京城饭店，灯火辉煌。
庆功宴的规格极高，几乎成了国家表彰大会的延续。
长条桌上铺着红丝绒，水晶吊灯下，人影绰绰。
吴大炮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挨个拍着袁立德和沈国栋的肩膀。
“老袁，老沈，你们俩，国之栋梁！”
袁立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沈国栋这个独眼龙王，倒是豪气干云，端起茅台跟吴大炮碰杯。
“都是江总指挥得好！”
江晚念正被几个部委的领导围着，微笑着应酬。
陆渊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为她挡掉大部分过于热情的敬酒。
马伟和林珊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场面，感觉像在做梦。
“林珊，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马伟小声嘀咕。
“咱们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珊白了他一眼。
“你才是鸡。”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行皮肤黝黑，穿着鲜艳民族服饰的外国人，在礼宾司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气度不凡。
“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瓦图共和国的特命全权大使，姆贝基先生。”
礼宾司的官员介绍道。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瓦图共和国？
很多人脑子里都得转个弯，才能在世界地图的某个角落找到这个名字。
姆贝基大使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清晰。
“女士们，先生们，我代表瓦图共和国，向伟大的华国人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江晚念身上。
“江女士，我在《人民展望》的海外版上，看到了您的事迹。”
“你们在西风县创造的奇迹，正是我们瓦图人民，最渴望的梦想！”
他郑重地向江晚念行了一个抚胸礼。
“我此行，是带着我们总统的嘱托而来。”
“我们希望能从贵公司，采购‘先锋’牌拖拉机，以及全套的‘土壤生态修复技术’！”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成了！
这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
吴大炮笑得合不拢嘴，感觉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
江晚念也很意外，但她保持着镇定。
“感谢大使先生的信任，南华集团非常乐意为瓦图人民提供帮助。”
姆贝基大使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又变得有些为难。
“只是……江女士，我们国家的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我们……很穷。”
“我们无法支付现金，尤其是宝贵的外汇。”
宴会厅的喧闹声小了下去。
原来是穷得买不起。
“但是！”姆贝基大使话锋一转，“我们拥有富饶的土地和矿产！”
“我们愿意用我们国家最大的一座钻石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来换取你们的技术和设备！”
钻石矿！
马伟在角落里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手笔也太大了！
江晚念的眼睛也亮了。
她不缺钱，但谁会嫌资源多呢？
然而，不等她开口，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大使先生，您总是这么慷慨，也总是这么天真。”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高档西装的白人男子，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犀牛重工，大华国区代表，克劳斯。
克劳斯轻蔑地看了一眼江晚念，然后对着姆贝基大使笑道。
“用一座还深埋在地下的矿，去换一堆刚刚造出来的拖拉机？”
“这笔生意，听起来可不怎么划算。”
“我们犀牛重工的拖拉机，才是世界上最好的。”
“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说服世界银行为贵国提供一笔长期低息贷款。”
他这话，充满了傲慢。
言下之意，你们华国的拖拉机是便宜货，我们的才是高档品。
买不起？可以借钱买嘛。
姆贝基大使的脸色有些难看。
吴大炮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上那股军人的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陆渊上前一步，挡在了江晚念和克劳斯之间，眼神冷冽。
克劳斯感受到了压力，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
“而且，据我所知，瓦图共和国似乎是内陆国吧？”
“这些大家伙，就算你们买得起，又怎么运过去呢？”
“靠翅膀飞过去吗？”
他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
把重型机械运到地球另一端的内陆国，光是运费和路上的损耗，就可能比设备本身还贵。
宴会厅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克劳斯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
他就是要当众给南华集团难堪，打压这个刚刚冒头的竞争对手。
然而，江晚念却笑了。
“克劳斯先生，是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贫乏了些。”
“谁告诉你，拖拉机不能用翅膀飞过去？”
克劳斯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女士，您真风趣。”
江晚念没理他，而是转向姆贝基大使。
“大使先生，您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
“至于运输问题，请您放心。”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们南华集团，最擅长的，就是开路。”
姆贝基大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国女人，看着她身后那个像山一样沉默的军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希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您！”
克劳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江晚念，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逞强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那张美丽的脸上，只有自信。
宴会结束。
回柳荫胡同的路上，江晚念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陆渊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有把握？”
“没有。”
江晚念睁开眼，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还答应得那么爽快？”
陆渊有些无奈。
“牛都吹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吧。”
江晚念伸了个懒腰。
“再说了，那个克劳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
“我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念头都不通达。”
陆渊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流氓逻辑给逗笑了。
“行，你想摩擦谁，我给你递砂纸。”
“不过，吴老刚才跟我说了，运输的事，他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也许，可以走军方的路子。”
江晚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就知道，家里有个当官的，就是好办事。”
陆渊脸一板。
“注意你的言辞，江老板。”
“我这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帮助友好邻邦。”
“跟你这个黑心资本家，可不是一回事。”
江晚念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是是是，你是人民英雄，我是黑心资本家。”
“那英雄同志，今晚回家，给我这个资本家捏捏脚呗？”
陆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