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完青君,又该陪知微了。
好在,今儿还在闭关修行。
否则陈业这个师父,撕成两半都不够用!
“师父——”
“来了!”
陈业整理了一下略显紊乱的气息,起身开门。
月光下,知微安静地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寢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她手中抱著一个柔软的枕头,见到陈业,眸子里闪过一丝羞赧,小声道:“师父——
该给知微讲故事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业失笑,他拉著知微进来。
知微小步挪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却依旧隔著一小段距离,小手紧张地捏著枕头边缘。
陈业有些怜惜。
看看青君,再看看知微,两者之间,差別可真大。
换成青君,现在已经蹬鼻子上脸了。
他揽住知微,將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是像以前一样,靠著师父吧。”
知微身子微微一僵,已经好久没有和师父独处了。
明明以前,在洞天之时,成天都能和师父待在一起她温顺地靠在师父的胸膛上,小脸不自觉贴近,偷偷抬眼,正对上师父看过来的目光o
陈业见知微赶紧低下头,更是好笑:“咱们师徒之间,何如此?”
他拍了拍徒儿的肩头,像曾经那般,说著种种光怪陆离的故事,哄著她入睡。
唉。
他这个师父,又当爹又当妈的。
平日里,既要注意徒儿的修行,又要时常哄著徒儿。
等她们独立后,应该才能轻鬆下来吧?
抱著对未来美好的期盼,陈业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阵子。
陈业几平都泡在了本草阁。
身为新晋护法,又是月犀湖坊本草阁如今的最高负责人,积压事务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他如今神识强大,处理起这些事务得心应手,倒也井井有条。
期间,他也將一枚特製的传音玉佩交给了孙管事,方便隨时联繫。
这玉佩是他特意拜託徐长河,通过茅诚的关係,与神雾谷茅家的大阵相连。
如此一来,即便他身在神雾谷,也能及时掌握坊市与阁內的情况。
茅诚起初对此颇有微词,毕竟这相当於在外人面前敞开了一丝茅家大阵的权限,但念及陈业本草阁护法的身份,本草阁事务繫於其身,需要时刻与外界保持联繫,最终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只是叮嘱不得滥用。
一月后。
陈业处理完所有积压的公务,又將后续事宜妥善安排下去,確保本草阁能正常运转后,他算了算时间,离前往神雾谷只剩下两天。
因此不再耽搁,径直来到了古大师的炼器铺。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以及一个略显陌生的苍老声音在与古大师交谈著什么。
陈业推门而入,古大师抬头见是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来得正好,东西刚弄好。”
他侧身让开,只见一旁的架上,赫然放著两件焕然一新的器物。
百草炉通体青翠,炉身原本的裂纹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宛若游龙的青色纹路,灵光內蕴,品阶儼然恢復到了二阶中品!
“百草炉本是百草的镇之宝,二阶极品,但损毁严重,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古大师言语之中,不免有嘆气之意。
二阶极品的法宝,堪称是最適合筑基修士炼丹的法宝。
三阶灵器等级虽高,但会导致筑基修者无法得心应手使用。
陈业已经心满意足,二阶中品丹炉,完全够他用到结丹,感激道:“多谢古大师出手相助!”
而另一边,黝黑的铁剑也脱胎换骨——確切的说,它已经不是铁剑,而是另一柄新剑—-
盖因。
法器终究只是法器,再怎么重铸,也难到法宝。
古大师直接將铁剑熔铸,取出其可用材料,再行炼製一柄新的重剑。
此剑好似由墨玉锻造而成,而在墨玉內,则有金色熔浆流淌。
这是因为,其主体由封灵石锻造而成,封灵石包裹极品灵石数万年,受灵气滋润,便渐渐化为半透明状。
而这金色熔浆,正是大量的沉金所化!
古大师伸手一唤,铁剑瞬时一动,化为小巧的飞剑繚绕他掌心。
缩小后,那沉金化作的岩浆熠熠生辉,看上去颇为不凡。
能大能小,这正是法宝的象徵之一!
陈业一喜,他本来只是拿丹炉,但没想到,古大师竟然只了一个月时间,就將铁剑炼製完成!
要知道,寻常法宝,动輒都得炼製数月,何况是他要的上品法宝?
古大师见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这位是老夫的故友,姓钟。钟老哥,昔年曾尝试炼製极品法宝,奈何炼製失败,得了一残缺剑胎,一直搁在储物戒中蒙尘。恰好知晓我要炼製法宝,於是以此剑胎为主,重新炼製。”
“多谢两位前辈!”
陈业大喜,对著两位老者郑重行了一礼。
有了这两件法宝,他的实力无疑又將提升一大截!
只是——此时的铁剑,还是铁剑吗?
锻造新剑时,怕是只取了原剑极少极少的精华。
钟姓老者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老者眸中精光內蕴,自有一番气度,他抚须道:
“此剑內蕴锋芒,外显厚重,又有破法之效,算是一件不错的二阶上品法宝。只是——凡铁之名,已不配此剑。既是新生,当有新名。“
陈业知晓,很多炼器师在炼製出得意作品后,都会亲自赐名。
他虽然习惯叫铁剑,可这位钟大师既然想赐名,他不好拂意,连忙恭敬道:
“还请钟前辈赐名!”
陈业心中,也在默默猜测此人身份。
能让古大师如此推崇,又前来修缮月犀大阵,这位钟前辈的炼器造诣定然非同凡响,怕是灵宝门有名人物。
钟大师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墨玉般的剑身,最终道:
“此剑金藏於墨,沉坠似铁,一朝出鞘,光华自现——不如名为玉藏?“
“玉藏——””
陈业接过飞剑,轻摸剑身。
墨玉藏金,名如其形,又显內蕴锋芒,倒是一个贴切的名字。
当然,哪怕陈业不满意,他也不可能提出异议。
“好名字!多谢钟前辈赐名!”
钟大师见他真心喜爱,脸上也露出真切笑意:
“宝剑赠英雄,望你善用此剑,莫负了它的灵性。“ 古大师也在一旁笑道:“钟老哥出手,自然非同凡响。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他嘆息一声。
这次,他可是付了一个人情。
好在,陈业给的灵石够多。
寻常下品法宝,价格在一两千,中品则在三至五千。
当初,他说的是最起码五千灵石。
可后来陈业证明了他的財力,並愿意付出大量灵石。
最后炼製这上品法宝,便了足足八千灵石!
要知道,这已经是几个筑基修者的身家了!
陈业郑重点头,这肯定得好好珍惜。
玉藏剑费了他大部分灵石,现在他身上只剩四千灵石了。
“唉,当初攒了好久,又在洞天之时,得了魏术、万傀修者、药王谷徐药师等等修者的储物袋,而且他们那时还在洞天之中,得了大量资源,我这才能有两万灵石的资產——”
陈业心中嘆息,再想积攒这么多灵石,那得靠炼丹来慢慢积累。
幸好他习得了紫阳丹,下有临松和魏家两大基业,积累灵石的速度颇为可观。
“不后,老夫便要回到灵宝门,今后莫要来此处寻我了。”
古大师望著自家铺子,神色寂寥,他叮嘱道,“你当场祭炼铁剑,以免有什么缺漏。”
那钟师抚须嘆:“师弟,你早该回宗。师父早已后悔,只是拉不下脸。”
“莫要叫我师弟了——”
古大师颓然摆手。
陈业心中一动,他早知道古大师来月犀湖坊隱姓埋名另有恩怨。
看样子,这钟大师来月犀湖坊,另一个原因便是想让古大师回宗。
只是他身为外人,没理由打听这件事。
“怪不得古大师与此人关係甚好,原来昔年师承一人——”
陈业规规矩矩地炼化法宝。
炼化过程中,没有出现意外,陈业將其成功收入丹田温养。
確定法宝无误后,陈业这才告辞,交接尾款。
“不错!”
方一离开,陈业就迫不及待御剑飞回本草阁。
此剑不亏是二阶法宝,御剑的速度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支撑得起他磅礴灵力全速御剑。
今后,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如虎添翼!
回到小院时,青君正趴在石桌上,无聊地用手指戳著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白狐。
知微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翻阅著一本古籍。
“师父回来啦!”青君眼睛一亮,立刻丟下可怜的小白狐,扑了过来。
“哎呦!”
陈业一把抱起飞扑的小女娃,不满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你这丫头,嚇师父一跳!”
青君满意地在师父脖子上蹭了蹭,小声念叨:“要是青君不主动,师父根本不就抱青君!只会抱师姐!难道,得不到的,才吸引师父吗?”
嘶——
这丫头说什么胡话,说的知微都不好意思了。
陈业白了她眼:“说得好像师父抱不了师姐似的。”
娃振振有词:“可是师姐不会主动!”
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却不知,昨天晚上,师姐还让师父陪著呢—
陈业也没有揭破,而是抱著青君坐在桌边,纳闷地戳了戳小狐狸。
这傢伙玩失踪玩了那么久,今个又怎么出现了?
小白狐懒洋洋地抬起脑袋,一见是陈业,大惊失色,撒腿就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
陈业袖中飞出一个触手,捆住小白狐的尾巴,將它倒吊回陈业面前。
他冷笑道:“白啊白,你可真不乖,哪有灵宠见了主人就跑?”
“咕!”
小白狐悲鸣一声,天底下哪有折磨小狐狸的主人!
它委屈地用尾巴磨蹭著藤王。
都怪它误信奸人,不然它的好朋友,还在自由自在地当妖植。
陈业看出小白狐的后悔,他摇头道:
“这天底下,尤其是燕国內,仙道昌盛。哪怕藤王是筑基妖植,可坐拥木行道碑,迟早被人盯上,沦为炼丹的材料。还不如跟隨我陈业,安稳渡日。“
“哼!”小白狐瞪了陈业一眼。
它,再也不会被弱业骗了!
弱业幽幽道:“你既然跟著我们来到月犀湖坊,应该也看见了那场浩大的兽潮?其內,不就有一个筑基中期妖兽受人所控,前来衝击月犀坊,最后被人所杀?“
“当初,要不是我,藤王早死在三千大山。命都没了,还在乎自由?况且它还是没神智的妖植,自然活著最重要。”
小白狐眼睛瞪著瞪著,就闭上了。
呜咽地用小爪子捂住耳朵。
坏了!
这傢伙太会骗狐了,它竟然信了!
不行。
等它化爆结束后,无论这傢伙怎么狡辩,到时候自己都不能信!乾净毅落地將他捆住,好让他承受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比如说,把脏兮兮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
到时候它要把脚子塞到陈业嘴里,看谁更噁心!
弱业弹了下小白狐的脑袋,不再管它,而是问道:“知微,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知微看向储物戒,確定无误后,这才放道:“都已备妥!”
翌先,雪光微亮。
灵马车早已备好,停在本草阁外。
青君兴奋地第一个衝上车,占据了丼窗的最佳位置。
知微抱著依旧在生闷气的小白狐,安静地跟在后面。
弱业最后上车,对前来送行的孙管事等人拱了拱手:“诸位留步,待我自神雾谷归来,再与诸位痛饮。“
“弱护法一路顺风!”眾人齐声应道。
车帘落下,云驹嘶鸣一声,踏著晨曦腾空而起,朝著东南方向的神雾谷飞驰而去。
弱业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思索著戮心洞的传承,以及茅清竹。
此去神雾谷,不知能否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这一阵子,他时常不自觉地回起清竹姐温柔的教导。
可恶!
一定是邪恶小女娃暗算了师父!
“呀!”
於是,小女娃莫名其妙被敲了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