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素心玉手翻飞,一个小巧的白骨铃鐺浮现在她掌心。
此乃二阶极品法宝,藏冥窍!
这一眾人,正是凭藉藏冥窍,这才得以趁著大阵混乱,妖兽衝击之时潜入月犀湖坊。
虽藏冥窍和知微的葫剑一般,都属二阶极品。
可知微到底只是练气修者,初得葫剑,实在难以发挥其威力。
但藏冥窍在魅素心手中,却能发挥十分威力!
“叮—”
她摇动铃鐺,周身魔气狂涌,隱约间,本该无形的音波,竟化成鬼蛟,咆哮而来!
陈业只觉一股阴寒邪异的神魂衝击直透识海,连带著眉心戮心剑蛰伏之处刺痛无比。
失神之下,玉藏剑被鬼蛟咬住,吞入腹中。
陈业如遭重击,口齿染血。
这是何等法宝?
竟然直接夺走玉藏!
陈业始料未及,这导致他不能用玉藏继续施展青澜御剑。
要知道,他有一记杀招,便是靠飞剑施展的凝渊!
陈业脸色一白,强行稳住心神,百草炉青光大放,炉口喷涌的丹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蟒,悍然迎向鬼蛟。
嗤嗤嗤!
至阳丹火与鬼蛟相撞,立刻被其撕扯得寸寸崩裂,却也成功將其阻了一阻。
同时。
他袖中飞出飞光,只可惜这二阶下品法宝,在魅素心的桃障面前,处处捉襟见肘。
施展起来,远没有玉藏剑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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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师父受阻,知微心中一急,强行抽空灵力。
三枚葫芦灵光流转,再次吐出飞剑,疾射而出。
魅素心正全力催动铃鐺,又被青君那扰灵的真印弄得体內灵力微微一滯。
她不得不强行分神,屈指连弹,三道凝练的灵力射出,同时身形急退。
噗!
这次她险些失手,葫剑锋芒擦过她的护体灵器,甚至一缕青丝被湛蓝水葫剑的寒气削断!
“螻蚁竟敢伤我!”
魅素心眼中杀机暴涨。
被两个练气期的小丫头逼退,还险些受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魅道友!还不动真格的?!”
另一边,被徐长河天鼓印轰得气血翻腾,魔元震盪的剥皮叟尖声叫道。
他被徐长河死死缠住,那至刚至阳的真印让他极为难受,眼看魅素心竟被拖住,心中大急。
再这样下去,他便要被徐长河当场斩杀!
另外两名魔修也被徐家筑基死死挡住,而被渡情种控制的何奇,眼神空洞,动作狠辣无比,正与另一名徐家筑基修士斗得难解难分。
陈业强忍著眉心刺痛和神魂被魔音衝击的眩晕,听见剥皮叟惊恐的声音。
心中一凛,魅素心下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他眼中厉色一闪,传音给徐长河:“徐兄!玄鳞卫!”
几乎在陈业传音的同时,魅素心暗自恼怒,这贪生怕死的老乌龟!
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犹豫。
她眸子微闔,便要藉助藏冥窍,施展太上渡情决的禁忌秘法!
只可惜。
徐长河的反应亦是神速。
青君脚下看似寻常的影子,忽然如沸腾的墨汁般涌动!
两道浑身披甲的漆黑身影破影而出,其速度之快,只能让人瞥见两道残影。
徐家玄鳞卫,战力极为惊人。
虽碍於神魂受损,修为终身停滯在筑基前期,但在筑基前期內,所向睥睨。
两人联手,对付寻常筑基中期亦是轻易。
唯有陈业才知道,这玄鳞卫血脉受蛋蛋青君数百年的影响,已经化为纯种真龙的龙裔,自然强悍。
这两道残影,直取魅素心要害,无视自身安危,只求斩敌。
一道直刺藏冥窍,一道直取魅素心后心!
“什么?!”
魅素心亡魂大冒!
玄鳞卫怎么会在这里?
据情报,玄鳞卫一共五人。
分別侍从徐恨山、徐不晦、徐长风以及两名族老。
可现在,一来就是两人!
她顾不得摇动藏冥窍,隨手披出一道薄纱,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光华,似水流淌。
噗!
两人气势悍然,联手下,狠狠贯穿她布下的数十道光华。
虽被层层削弱,余势仍狠狠扎进了魅素心的肩胛骨!
“啊——!”
魅素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让她恐惧倍增。
眼前三人,个个都不能以寻常筑基修者而论。
陈业法术精妙,法宝不凡,两个玄鳞卫更是悍不畏死,战力超群。
三人联手,饶是筑基中期修者,谁又能拦住?
除非是白簌簌,上一代渡情神子这天骄级別的筑基中期————
就算她能凭藉藏冥窍拦住,可眼看著其他三个魔修,马上要被徐长河等人斩杀殆尽。
接下来,將是六个筑基修者围杀她!
“心神皆乱————正是一击毙命之时!”
陈业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
魅素心的魔功,让他压制不住戮心剑,导致神魂几乎四分五裂。
既然如此。
那刚好藉机斩出戮心!
顺便,还能將何奇的禁制解了————否则,若魅素心先死,何奇也会隨之毙命。
陈业心中发狠,不再压制!
他神魂之力,疯狂灌注进识海那柄月光凝结般的飞剑。
巧的是,渡情宗讲究七情六慾,偏偏戮心剑诀,与其截然相反,互为天敌。
“斩灭七情,戮绝六欲!”
陈业眉心那点银芒亮到极致,一道透明的月白剑光,无视空间,斩向重伤踉蹌的魅素心!
魅素心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感受到了,那是真正能彻底泯灭她神魂的死亡气息!
比玄鳞卫的刺杀更恐怖百倍!
她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施展羽化术。
羽化术乃燕齐第一遁法,曾让元昊轩在白手中逃出。
可奈何,这剑意无形无质,並非斩肉身,而是斩人神魂!
“呃啊—!” 她羽化飞遁的血肉骤停半空,隨即化为血肉雨水纷纷落下。
漂亮头颅滚落在地,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神采尽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
正在与徐家筑基修士狠辣搏杀的何奇,亦是浑身一僵,戮心剑一缕剑气,亦是提前斩去他种下渡情种的神魂。
好在陈业事先知会过,那徐家修者没有乘势出击,只是警惕观望著。
“成了————”
陈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金纸,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眉心更是开裂,让血液染满脸颊。
直到戮心剑钻回眉心,那裂痕才渐渐合拢,留下道细微血痕。
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催动戮心剑的反噬,远超他的预估!
“师父!”
知微和青君同时惊呼,顾不上查看魅素心的尸体,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业。
“魅道友?!”
剥皮叟看到魅素心毙命,嚇得魂飞魄散。
徐长河抓住他心神剧震的破绽,天鼓印金光大放,如同仙人擂鼓,带著煌煌天雷砸下!
“不——!”
剥皮叟本就不是徐长河的对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嘶吼,护体灵光便被真印碾碎,整个人被轰成了一团血雾!
主心骨接连陨落,剩下魔修肝胆俱裂。
两名玄鳞卫腾出手来,接连出手。
不过片刻,其中一名魔修被徐家修士抓住破绽,一剑梟首!
最后一名魔修见大势已去,再无战意,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逃!
“想走?!”
一直留意战局的徐长河冷哼一声,虽然消耗不小,但岂容他逃脱?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洞穿了那道血光!
血光消散,魔修尸体从半空坠落。
不算何奇,一共四名筑基魔修,皆是陨命在此。
山庄內一片狼藉,血腥瀰漫不散。
徐家两名筑基迅速检查战场,防止意外。
玄鳞卫则重新遁入青君影中,这两名玄鳞卫,之后將一直暗中护住青君,直到战事结束。
徐长河快步走到陈业身边,看到他七窍溢血,气息萎靡的样子,心中骇然:“他这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
他没看到那道恐怖的月白剑光,盖因戮心剑出之时,唯有受斩之人才能瞥见一二。
“无————无妨————死不了。”
陈业强撑著掏出一颗温养神魂的丹药塞入口中,盘膝坐下调息。
眉心的刺痛和神魂的撕裂感依旧强烈,但好在魅素心身死,魔功消散,戮心剑已重新沉寂下去。
“唉,强是强,可使用一次,至少需要数月苦修和大量丹药恢復。”
陈业心中暗嘆。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正是因为戮心剑强悍,因而消耗不菲。
徐长河看著魅素心和剥皮叟的尸体,尤其是魅素心那空洞茫然的脸,心有余悸,沉声道:“此番多亏陈道友力挽狂澜,绝杀此獠!这魅素心在渡情宗地位不低,此次伏诛,定能重挫魔修气焰!”
他转向倒地的何奇,“此人是谁?他方才————似是受渡情种所控。”
陈业压下翻腾的气血,嘆道:“他是我一故友,名为何奇。只可惜被魅素心所擒,为魔修行事,只是逼不得已。”
一番事了。
寒风卷过白杨山庄废墟。
陈业盘膝打坐,而两名徐家修者,则在徐长风的吩咐下,在白杨山庄搜寻倖存者。
虽剥皮叟说他將一眾人化为血食,可孙管事命牌尚存,料想不过是阵前动摇人心之言。
“陈道友,击杀魔修乃大喜。但善后却还是要认真商议。”
徐长河靠在一旁断墙上,正色道,“此次三名筑基魔修乃我与自家两位兄弟所杀,他们的遗物,便是我们的战利品。至於魅素心,便任由陈道友分配。”
陈业大感意外,他看向那枚小巧的铃鐺。
铃身由某种不知名的白骨雕琢而成,內里有一点幽火摇曳,偶有微风吹响,铃声轻响,令人神魂微盪。
引得戮心剑蠢蠢欲动,让陈业眉心溢出鲜血。
知微快步上前,连忙將铃鐺固定住,这才让陈业好受得多。
他暗自思量:
那四名魔修乃徐家人所杀,其法宝自然该归他们。
可魅素心身陨,亦有徐家人的参与。
况且,明眼人都知道,目前白杨山庄,最贵重的便要数藏冥窍。
別看知微有三柄葫剑,实际上,二阶极品法宝,已经能当中等修真家族,乃至小宗门比如百草谷的镇宗之宝!
灵隱宗二阶上品法宝数量不少,可二阶极品却屈指可数。
除此之外,藏冥窍神妙颇多。
既能催动神魂攻击,又能吞下他人法宝,似乎,还有匿气之效?
“多谢徐兄。”
陈业没有推辞,魅素心身陨,主功还是在他。
他只是意外,徐长河竟然忍住自身贪念,没有与他爭取罢了。
徐长河看向何奇,问道:“这位何道友————”
陈业挣扎著站起身,知微和青君连忙扶住他。
他走到何奇身边,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状態,確认渡情种已解除,只是他神魂受创严重,加上被魔修操控透支,昏迷不醒。
“请徐兄安排人手,將他一同带回本草阁安置,待他醒来再做打算。”陈业恳切道。
“放心,交给我。”
徐长河应承下来,立刻传唤徐家修士过来,令其负责照料何奇。
与此同时。
那两位筑基修者,顺利在白杨山庄发现失踪的孙管事等人。
魅素心等人担心意外,为诱陈业来寻,便懒得害他们性命。
只是,或多或少被魔修折磨了一番。
有三人,已经重伤而死。
“唉————到底还是不够圆满。”
陈业嘆息一声,这些人与青君和知微关係都不错,平日里颇为照顾两个女娃。
他对本草阁这些弟子,自然抱有好感。
“师父,你怎么样?”青君仰著小脸,小女娃紧张兮兮的,眼眶都红红的。
难得见邪恶青君这么紧张的模样————
陈业悲声道:“要是没有徒儿的抱抱,师父怕是命不久矣!”
“呜呜呜!师父,你不准有事!”
青君小嘴一撅,险些哭了出来。
她连忙小心地將师父抱住,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摸著师父的脑袋,抽泣道:“现在徒儿抱抱了,师父应该会没事吧————”
“蠢丫头————”陈业啼笑皆非,这丫头还真信了不成?
小女娃低声道:“只要师父开心,青君做什么都好。”
这话,让陈业脸上的笑意僵住。
真是以师父之心,渡徒儿之腹!
知微则暗咬银牙,阴冷地看著魅素心的尸体。
“到底,是我太弱了。没能亲手杀了魅素心,更让师父重伤至此————”
这一剎那,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再次攥紧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