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几个流浪汉不太敢靠前,这种恶劣糟糕的情况下受伤就可能意味着死亡,既没有药物,也没有多余的食物能够给他们补充能量,这里已经不是一座完整的城市,而是一片被大火洗劫后的残骸。
里奇死死的盯着她,看着她眼帘下的那一片雀斑,把她映衬的活像是充满野性的狼,总之绝不是好欺负的绵羊。
他放弃了,不打算为了那半块面包,或者吃到几口新鲜的人肉就冒这样的险,因为他看见那个野丫头正从衣服内衬里面翻出来一块极其肮脏的布蹭着刀刃,完成了一次附着黄色不知名物体的附魔。
他颤栗了,这要是被伤一下准是要感染死掉的,最次也是个截肢的命运。
“算你狠!野狗一条!不过我几个会盯着你的!找着机会…呵!”
她眼尾扬起一抹漠然的挑衅,里奇咬了咬牙,还是不敢去较这个真,愤愤地和身边几人退走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想要从矮墙上翻下来的时候,几乎没站稳的直接摔倒,嘴巴里面发出几阵闷哼,小腿和手臂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哐当——”手中的匕首也跌落在地,还有袖子里面藏着的半块面包,这东西坚硬的简直像是块砖头,看起来里面大抵还掺了一点锯末,总之实难以称为食物。
她手指甲盖里面藏满了泥垢,由粗布拼接而成的那件斗篷下的身体轻微颤抖着想要爬起,然后…有个什么东西突然间挡住了面前的光?
她用惊惶不安又色厉内荏的神情仰望着,那朦胧的光线下是一张米白色的脸,鼻梁不算太高,黑发,眼神平静。
一瞬间的慌乱让她首先想要捡起地面上她的武器,而这个男人则不慌不忙的俯身,轻盈又从容不迫地拾起了匕首递给了她。
她,愣了愣?然后不再有所动作…一个,能够从容不迫的把武器重新递还给她的人,这个男人显然有种绝对的自信。
她看着那双眼神平静的看着她,一种从上至下的俯视,的确…对面人的眼神当中没有慌张,甚至于有种观察在里面?这意味着什么呢?
想了想,她大抵得出了结论…只要她现在敢动手,那就一定会死掉。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待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件有意思的物品,一种观察…这种观察有种奇怪的即视感,在那些宏伟的神殿建筑里面,那些神像的面庞也总是被雕刻成这样的,可那些是假的,这个…恐怕是真的。
她扑通一下坐在地面,从袖子里面拿出剩下半块坚硬到足以称之为武器的黑面包啃着,眼睛也移开了,似乎不大想搭理这个陌生的男人,至于死不死的?等她吃饱饭再说。
于是他伸手把她扶起,教她能够以一种相对还算是体面的姿态面对喧闹的尘世与这座破败的城市遗骸。
她把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这个陌生的男人转身就走,而安妮·芙则平静的跟在他身后。
走出小巷的时候,又是几个不眨眼的流浪汉,他们饥饿的像是几匹饿狼那样堵在那,阿克曼·李从腰间取下自己的怀剑,直接扔在地上。
“嘭——”
铁物与地面的石块交击发出低闷的声响,最后是阿克曼·李平静的声调。
这东西重的出奇,估计得有五六斤沉。
她握住短刃的手几乎发抖,不中了,真的不中了…
咬着牙,她还是不打算乖乖束手就擒,于是她头一次不再装哑巴,可能是长久没有说话,总之嗓音沙哑。
“你们几个贱民也敢在巫师大人面前持刃…”
“巫师…”这个词还是有分量的,虽然罗德兰世界更像是一个低魔世界,这里除了教廷那一帮家伙们以外,所谓的巫师们也就能控制一下鸟儿,做一做预言,又或者复活几个死尸给他们战斗。
可一个巫师再弱,没几十个持刀披甲的肯定是不敢硬拼的,这几个流浪汉…或者更说应该是一群匪徒,他们有些动摇。
“巫师阁下…我们只要这个女人。”这个人看上去像是这群人的头儿,他的头光溜溜的,在几人当中还算是强壮,单手捏着一柄马刀,刃口几个豁口证明这大抵是在战场上捡来的,身上的那件粗布斗篷也是拼接而成的杂货。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份肉…至于内脏?挖出来就好了。
“杀了他们。”李的语气几乎没有变过,他甚至于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把这里彻底交给了他们。
“铮——”她一狠心便不再犹豫,左手抄起一把碎石向着几个匪徒冲去,先是扔了一把!
“碧池!杀了她!今天我们就吃这只羊!”
短刃意味着她只有扑得近点才有生还的可能,阿克曼·李则一步步向远处走去,他心里面另有思索,他听着身后的痛哼,和那些沙哑的低吟。
“轰——”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身后便接连传来一阵如同西瓜爆裂的声音。
“回来吧…”他平静的说,直到她又出现在他身旁,身上那件破布拼接的斗篷已经湿乎乎的了,满是血,她手臂上后背上还各有两道伤,皮肉翻卷着露出粉白色的肉茬,血在流,她已经满头是汗。
他扭过头,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异乡人,想着…这个碳基生物弱了点,要是能多安几只胳膊,身上镶嵌满坚硬的鳞片,那倒是挺符合他的审美。
像鳄鱼一样的身躯,蛇一样的脖子,鹰一样的眼睛…那真是美丽的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