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墨尘双眸眯起,一身气息并未因“墨玄虚”的离去而收敛,反而更加凛冽狂暴。
轰——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自他身后骤然出现,一道道足以瞬间摧毁神尊强者的死气自裂痕中溢出,一只枯瘦、毫无血色的苍白之手从裂痕中探出。
指尖之上,缠绕着一条条如蛇状般的原始死气。裂痕出现刹那,这些死气如一根根能摧毁一座城池尖刺,毫无保留的释放着它的厉芒。
墨尘身后,整个空间被凝固,隐隐发出颤鸣之音。
而墨尘似早有察觉,那凛冽狂暴的力量骤缩于他的右拳,裂痕张开刹那,他右拳之上已浮现出一层似黑似红的猩红之力。
他骤然转身,右拳也在他身躯剧烈的扭动之下狠狠砸出。
轰——
砰!
空间毫无意外的碎裂,又在无尽无穷的风暴之中被尽数湮灭。
裂痕之中,那只被死气缠绕的苍白之手凝固刹那。
似惊异墨尘的反应,似恐惧墨尘右拳上所凝实的力量。
转瞬之间,墨尘的右拳已与那死气相触。后者如一只黑蛇嘶鸣,疯狂的撕咬着那与之触碰的右拳。
但,寸毫未进。
咔嚓……
裂痕崩塌,“墨玄虚”的身影浮现。
他脸上那一丝玩味渐渐收敛,转化为纯粹的冰冷。他周身原本如墨般流淌的黑暗气息,开始发生本质的转变。
墨色褪去,死意弥漫。
一种更为苍白、更为沉寂、仿佛能剥离一切生命温度的力量,自他体内弥漫开来。那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现象——那被余波掀起的碎石迅速风化成齑粉,空气中细微的水汽凝结成灰白的霜,连光线照到他周围,都似乎变得黯淡、失去了活力。
死气。
“黑暗之力,终是活泼了些。”“墨玄虚”的声音也变得空洞,不带丝毫情感。
“尝尝这万物终焉的滋味吧。”
他并未再做任何花哨的移动,那只苍白的手,轻轻一握。
嗡——
没有巨响,但墨尘周身的空间猛地凝固了!
并非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生命层面的剥离与窒息。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被无形的力量攥住,血液流速在变缓,皮肤下的生机正被一丝丝抽离,甚至精神都开始泛起一种疲惫厌世的灰白感。
这正是死气的恐怖之处——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归于永恒的沉寂。
若换作旁人,哪怕修为相当,在这一握之下,也难免气血迟滞、神魂动摇,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然而,墨尘却在这万物凋零的死意中心,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眼底,没有惊慌,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幽暗。
“死气?万物终焉?”墨尘低语,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
“那你可知,在‘终焉’之前,那吞噬一切、连‘终焉’本身都无法逃脱的……是什么吗?”
话音未落,一股比墨玄虚先前展现的黑暗,纯粹百倍、深邃千倍的黑暗,猛然从主角体内爆发!
那不再是能量的涌动,而是如同打开了通往原初虚无的缺口。这股黑暗,并不吞噬光线,而是让光线本身失去意义;它不散发冰冷,而是带来一种连“寒冷”这个概念都冻结的绝对虚无。它仿佛是所有存在的反面,是连“终焉”都要被其吞没的、更古老的“无”。
“墨玄虚”那苍白死寂的力场,碰触到这股至暗的黑暗,竟发出了细微的、仿佛冰雪投入炽热烙铁的 “滋滋” 声。
不是能量碰撞的爆炸,而是更恐怖的规则层面的侵蚀与覆盖!
死气在“凋零”万物生机,而这股至暗之力,却在 “否定”死气本身的存在。死气代表的“终结”,在这股黑暗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可以被抹去的“过程”。
“什么?!”
“ 墨玄虚”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震惊,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感觉自己掌控的死气,正在被那股黑暗迅速“染黑”、“同化”,然后归于一种更深沉的“无”。
就像是黑色的水,遇到了更黑、更浓稠的墨,瞬间被吞噬融合,失去了自身的特性。
墨尘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他脚下的死气领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面,寸寸龟裂、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扩散的、纯粹的黑暗。
他仿佛成了黑暗本身的核心,行走之处,连“死亡”的规则都在退避。
“你的死气,不过是黑暗长河中,一片较为苍白的浮沫。”墨尘的声音在这片至暗领域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威严与漠然。
而他掌控的,是长河之源,是吞噬万色的……至黑。
他并指如剑,朝着“墨玄虚”遥遥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啸叫。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的黑暗射线,无声无息地刺破空间,射向“墨玄虚”。
它所过之处,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微微扭曲、黯淡,仿佛要被它“删除”。
“墨玄虚”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他低吼一声,周身死气疯狂汇聚,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苍白骨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哀嚎挣扎的亡魂虚影,这是死气高度凝结的防御,足以抵挡绝大多数能量与物理攻击。
然而——
那缕至暗射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苍白骨盾。不是击碎,而是像热刀切过黄油,又像橡皮擦过铅笔字迹——盾牌上被射线穿过的部分,连同上面的亡魂虚影,就那么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盾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透着绝对虚无的孔洞。
射线余势不减,直刺“墨玄虚”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墨玄虚”身体以一种近乎撕裂的方式强行横移半尺。“嗤啦——” 射线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他身上的破衣瞬间化为虚无,下方的皮肤血肉没有流血,而是出现了一道光滑的、如同被最精密仪器切除的伤口,伤口处一片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组织纹理,甚至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可怕的“缺失感”。
那股黑暗之力还在向周围蔓延,试图将他更多的部分“归于虚无”。
“呃啊!”
“墨玄虚”闷哼一声,脸上终于浮现出骇然与剧痛混杂的神色。他当机立断,右手并掌如刀,带着浓郁的死气,狠狠斩在自己左肩伤口附近!
“噗!” 一大片被黑暗侵蚀的血肉被他自行削去,喷溅出来的鲜血在半空就被死气蒸干。伤口这才重新流出鲜红的血,但也暂时遏制了那股可怕黑暗的蔓延。
他踉跄后退数步,看向墨尘的眼神,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甚至有一丝深藏的惊骇。
“这种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
墨尘周身黑暗缓缓收拢,但那双眸子,却比之前更加幽深难测。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站立,如同黑暗君主审视着受伤的猎物。
“我是谁不重要。”墨尘淡淡开口:
“重要的是,你的‘死气’,在我面前,无效。还有别的本事么?若仅止于此,今日,你这缕虚无神的‘微澜’,便要归于我脚下的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