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隐在瘴气林边缘的暗影里,目光追着梦姬一行人踏入那片灰黑迷雾,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低嗤笑出声:
“尊主这盘棋,下得可真是有意思。”
“噤声。”
身侧的秋池冷声喝止,指尖捻着的银针泛着森冷寒光,
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瘴气林深处的几道身影上,语气沉得像淬了冰,
“尊主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玄夜低笑一声,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墨玉令牌,
令牌上血色蝙蝠纹路在魔气氤氲中忽明忽暗,透着几分邪气。
他斜睨了秋池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秋池护法对尊主,倒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
不过……梦姬身边那公子,你就不好奇?
曼珠沙华乃魔域至凶之花,寻常修士沾之即伤,
他竟能让那些血色花瓣主动避让,这等能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散修能有的。”
秋池的眉头骤然拧紧,指间银针倏地转了个凌厉的圈,冷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魔域之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瞧。
尊主只令我们盯紧他们的动向,没让我们贸然插手——
你若是敢坏了尊主的大事,休怪我不念同袍之情。”
“插手?”玄夜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瘴气林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玄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尊主都亲自现身了,咱们当真就干看着?
梦姬要是动起手来不管不顾,伤了尊主分毫……”
“放肆!”
秋池厉声喝断,周身魔气轰然暴涨,裹挟着凛冽杀意,
手中银针骤然出鞘,直逼玄夜咽喉,银芒在昏暗的瘴气里亮得刺眼,
“尊主神通盖世,岂容你在此妄自揣测?
立刻退下,守好你的暗哨!今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往后踉跄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与冷光。
“好好好,算我多嘴。
秋池冷哼一声,猛地收回银针,森冷的目光重新投向瘴气林深处,周身的杀气却久久未曾散去。
此刻,瘴气林内,曼珠沙华轻轻摇曳,
花瓣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钻入泥土之中。
“姑姑,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小七紧紧攥着梦姬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惧,一双大眼睛不安地扫过四周扭曲的枯木,
那些挂在枝头的骷髅头被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听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我让你来是多跟我出来历练,省的你母后到时候说你跟着我总是不务正业。”
梦姬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虽冷,握着小七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她此番带她来魔界,也是为了预防魔界当中有人认出她时,
她可以直接拿小七做借口,毕竟,现在她的分身还在天界禁足之中。
天界碍于颜面,明面上将她禁足,暗地里却是默许她下界,只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必与小七说破。
“胆子小就好好修炼,自己强大不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夙看着小七缩在梦姬身后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
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显然是觉得这小丫头的惊慌失措有些好笑。
小七撅着嘴,把头埋得更深,干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摆明了不争口舌,懒得跟他废话。
“等等,这个地方,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
润玉忽然停下脚步,衣袍在瘴气中微微拂动,他抬手拨开面前一缕灰黑色的瘴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指尖萦绕的月华之力散出淡淡清辉,照亮了身侧一株歪扭的枯树,
树干上蜿蜒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像是被巨斧劈过一般。
“应该是瘴气林内景物大多相似,你觉得一样罢了。”
林夙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脚下却不自觉顿住,也看向那株枯树。
他抬手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对。”
梦姬的声音陡然响起,她快步走到那株枯树前,指尖轻轻抚过树干上的裂痕,
触感粗糙冰冷,带着一股刺骨的魔气,
“这个地方我刚刚也留意过,瘴气虽然浓,我却清楚的知道这颗树跟其他树不同——
这道裂痕的形状,还有裂痕里嵌着的那半块碎玉,我刚才见过。”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
果然见枯树裂痕深处,卡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碎片,玉色温润,与周遭的魔气格格不入。
林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扭曲的枯木、悬挂的骷髅头,
甚至连地上蔓延的血色藤蔓,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是阵法。”
润玉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抬手掐诀,指尖月华之力暴涨,却在触碰到瘴气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瘴气林根本就是一个困字阵,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好你个林夙,说什么躲魔兵带我们进入瘴气林内,分明就是引我们入阵!”
小七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方才积攒的恐惧全化作了怒气,攥着梦姬衣袖的手都微微发紧。
“我的大小姐,我也在阵中好不好?”
林夙无奈地抬手扶额,面具下的眉眼满是郁卒,
“我只知瘴气林能避魔兵,哪晓得这林子本身就是个困局?魔尊他怕是早就算计好了等着我们往里钻。”
“姑姑,怎么办,能破阵吗?”
小七转头看向梦姬,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周遭翻涌的瘴气像是有了生命,
不断往四人身边挤压,那些悬挂在枯树上的骷髅头,眼窝中竟隐隐亮起了幽绿的光。
梦姬冷哼一声,凤眸微抬,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小小阵法,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踏向地面,青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紫黑色的魔气与清冽的仙力交织缠绕,竟生出一种诡谲又凌厉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