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逃,却发现脚下的土地早已化作一片泥沼,每走一步都深陷几分。
他眼睁睁看着那巨爪缩回裂缝,裂缝中缓缓升起一道高大的黑影,黑影周身缠绕着黑雾,看不清面容,
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血珠,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是……是镇狱魔!”
林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传说中被封印在瘴气林底的上古魔物!这阵在这里竟是想唤醒它!”
黑影缓缓抬起手,黑雾凝聚成一柄长矛,矛尖直指梦姬。
梦姬拭去唇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她周身的魔仙气旋疯狂涌动,紫黑与清冽的光芒交织缠绕,竟在她身后化作一对巨大的羽翼,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上古魔物又如何?”
“今日,便让你再尝一次被封印的滋味!”
梦姬眸光一沉,她深知此地不宜久战,一旦动静闹大,引来更多魔兵合围,届时便是插翅难飞。
她瞥了一眼身后护着小七、周身仙光微漾的润玉,又看向泥沼里吓得面无人色的林夙,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她缓缓敛去身后遮天蔽日的羽翼,周身翻涌的魔仙气旋也骤然沉寂,唯有那双凤眸,亮得如同淬了寒星的利刃。
镇狱魔似是察觉到她的退让,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戏谑,
黑雾长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她的眉心疾射而来。
就在长矛即将刺穿她头颅的刹那,梦姬抬手,指尖划破手腕,一滴殷红的血珠自白皙的肌肤间渗出。
那血珠绝非寻常血色,竟隐隐泛着金紫交织的流光,甫一现世,
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一阵嗡鸣,连祭坛上残存的血色咒文都开始疯狂战栗,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主宰。
她是上古阴阳神系血脉,血脉中流淌着能制衡三界六道的神元之力,
这血,便是破阵的无上利器,亦是镇魔的终极枷锁。
梦姬抬手,屈指一弹,那滴金紫血珠便如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它没有去抵挡黑雾长矛,反而径直落在了祭坛中央的裂缝之上。
“以吾之血,祭此凶阵;以吾之魂,镇此邪魔!”
清冽的声音响彻云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神圣威压。
血珠触碰到裂缝的刹那,骤然炸开,金紫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所过之处,黑雾如冰雪消融般退散,那柄势不可挡的长矛也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镇狱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金紫光芒如同无数道锁链,猛地缠上它的身躯,将它死死禁锢在半空。
它拼命挣扎,黑雾翻涌,却连一丝一毫的挣脱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芒渗入自己的骨血,一点点磨灭它的凶煞之气。
不过瞬息之间,漫天威压烟消云散。
镇狱魔庞大的身躯化作点点黑芒,被强行拽回裂缝深处,祭坛上的血色咒文尽数湮灭,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也缓缓合拢,只余下地面上淡淡的金紫流光,转瞬即逝。
梦姬抬手按住流血的手腕,脸色微微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
宛如一株凌寒而立的墨梅,周身萦绕着一层超然出尘的光晕。
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三人,声音依旧清冷:
“走。”
润玉望着梦姬挺直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方才那金紫流光炸开的瞬间,仿佛在他心头也烙下了一道不灭的光痕。
他素来知晓长公主强大,却从未见过这般超然睥睨的模样——
一滴血镇上古邪魔,弹指间平息血祭凶阵,那是一种凌驾于三界六道之上的威仪,让他心口泛起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玉色光晕悄然敛去,眼底翻涌的崇拜与爱慕交织在一起,
却只是静默地看着她,连一句赞叹都不敢宣之于口,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方极致的震撼。
“姑姑!你太厉害了!”
小七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跑到梦姬身边,仰着通红的小脸,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崇拜,
“刚才那道光好漂亮!一下子就把那个大怪物打跑了!姑姑你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她说着,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梦姬的手腕,又怕触到伤口,指尖悬在半空,满是雀跃与心疼。
另一边的林夙早已从泥沼中脱身,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袍,
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步走上前来,目光在梦姬周身那层尚未散尽的金紫微光上流连片刻,心中已然笃定——
寻常神仙,绝无这般能镇压上古镇狱魔的神元血脉,她便是梦姬,
那个传说中行踪诡秘的上古阴阳神系血脉。
他捻了捻指尖,藏在袖中的一枚青铜令牌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属于另一重身份的信物,
而此刻,他看着梦姬的眼神里,除了忌惮,竟还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算计。
梦姬淡淡瞥了三人一眼,抬手将手腕的伤口愈合,玄色衣袍拂过尘埃,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此地不宜久留,魔尊既然设下此阵,定然还有后手。”
润玉闻言,率先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掌心竟早已浸满了汗——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漫上一丝后怕。
他抬眼望向梦姬,见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心底那份隐秘的情愫,竟又浓了几分,只是这份情意,他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流露。
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黏在梦姬身上,叽叽喳喳道:
“姑姑,你见过魔尊吗?
他为什么要唤醒那个大怪物呀?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倒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只是她眼底残留的惊惧,还是出卖了她方才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