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抹亮色,竟是从骨架胸腔处渗出的!
更骇人的是,方才沉入沼泽的鳞甲魔蛇残躯、枯焦藤蔓,正顺着骨架的骨缝疯狂攀附,
墨色的残蛇躯壳与藤蔓缠成一团,竟在往骨架上拼接,每缠上一块,骨架便颤动一下,眼窝的金光便盛上一分。
“是上古妖骨!魔蛇王不过是守骨的妖仆!”
润玉失声低呼,秋水剑重新握稳,指尖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周身的寒气不是来自沼泽,而是那具妖骨散出的威压,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话音刚落,妖骨突然猛地抬动骨爪,那爪骨粗如巨木,一爪拍向沼泽边缘,
带起的劲风卷得四人衣袍猎猎作响,地面被爪风扫过,当即裂开深沟。
小七吓得脚下一软,若不是梦姬及时攥住她的手腕,险些跌回沼泽边缘,她看着那只覆着藤蔓蛇躯的骨爪,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惊动那具可怖的妖骨。
林夙周身魔气瞬间暴涨到极致,紫黑色魔气凝成丈许高的魔影,手持魔气长刀劈向妖骨头颅,
可长刀撞上暗金骨角,只听得震耳欲聋的巨响,魔气长刀崩裂成漫天碎影,
林夙被震得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后退三步,
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方才扣过蛇角的指尖,皮肉竟已被妖骨威压灼得发黑。
他抬头望去,妖骨眼窝的金光骤然暴涨,骨缝间渗出的鎏金雾气,
竟在快速腐蚀周遭的魔气,那威压越来越重,像是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挤碎。
梦姬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妖骨胸腔定是力量根源,可它周身缠满的蛇躯藤蔓,
沾之即被腐蚀,方才魔蛇王的蛇血已够难缠,此刻缠在妖骨上的残躯,渗出的毒液更是黑如墨汁。
她咬咬牙,将小七往润玉身边一推,沉声道:
“护好她,牵制藤蔓!”
说罢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出,秋霜剑挽出密不透风的剑网,
挡开从妖骨骨缝里窜出的数条新生魔蛇——
那些蛇竟比先前的鳞甲魔蛇更毒,鳞片泛着黑红,蛇信子带着黑毒雾,触到剑网便滋滋作响。
可妖骨的动作更快,骨尾猛地横扫而来,那尾骨布满倒刺般的骨刺,
扫过之处,地面碎石纷飞,梦姬堪堪侧身避开,骨刺擦着她的肩头掠过,
将衣料撕裂一道大口子,肩颈处被骨刺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渗出细密血珠。
她借力翻身落在妖骨肩骨上,刚要提剑刺向胸腔,脚下藤蔓突然疯缠而上,倒刺狠狠扎进她的脚踝,
黑墨色的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刺骨的麻木感顺着小腿往上窜,几乎要冻僵她的腿。
“梦姬!”
润玉见状,秋水剑凝起全身灵力,化作一道寒光射向妖骨肩头的藤蔓,
剑锋斩断藤蔓的瞬间,他也被妖骨扫来的骨爪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崖上,一口鲜血呕出,溅在石面上。
小七看得魂飞魄散,竟不管不顾地要冲过去,被林夙死死拽住,
林夙此刻脸色惨白,却仍死死撑着魔气,凝成锁链缠住妖骨的骨爪,可锁链不过片刻便被鎏金雾气腐蚀,
他掌心皮肉外翻,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他一松,妖骨的骨爪便会径直拍向梦姬!
妖骨似是被彻底激怒,眼窝金光暴涨,胸腔处的鎏金光芒突然炸开,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
沼泽底下竟又翻涌出无数鳞甲魔蛇,这一次的魔蛇,鳞片竟也泛着淡金,
速度更快,毒性更烈,朝着石崖下的润玉和小七扑去。
润玉强撑着起身,剑招已有些散乱,秋水剑虽能斩杀魔蛇,可魔蛇太多,黑毒雾渐渐笼罩石崖,他呼吸一滞,
只觉得喉头腥甜,却仍将小七护在身后,后背已被魔蛇倒刺划开数道血口,毒液渗入伤口,肌肤瞬间发黑肿胀。
梦姬脚踝的麻木感已蔓延至大腿,她忍着剧痛,挥剑斩断脚踝残留的藤蔓,
秋霜剑狠狠刺入妖骨胸腔——那里竟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跳动的鎏金妖核,剑刃刺入妖核的瞬间,妖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骨躯剧烈颤抖,骨爪疯狂拍向肩头的梦姬。
梦姬死死握着剑柄,任由妖核的鎏金光芒灼烧得手掌起泡,剑身几乎要被妖核的力量震飞,
她看着下方被魔蛇围堵、已然支撑不住的润玉和小七,看着单膝跪地、魔气渐弱的林夙,
心头一狠,竟将全身灵力灌注剑身,剑刃猛地往下压,硬生生将鎏金妖核劈出一道裂痕!
妖核裂开的瞬间,妖骨发出濒死的狂颤,骨躯开始崩裂,
可残存的力量却化作无数金光骨刺,朝着四人射来!
林夙拼尽最后魔气,凝成屏障挡在润玉和小七身前,屏障瞬间被骨刺穿透,
他硬生生替二人挡下数根骨刺,骨刺穿透他的肩胛,黑血喷涌而出,他却死死抱着二人,不肯松手。
梦姬趁机纵身跃下妖骨,在骨刺射来的瞬间,扑到三人身边,
将秋霜剑挡在身前,剑脊被骨刺撞得凹陷,她虎口崩裂,鲜血溅在剑刃上,却死死护着身前三人。
骨刺密密麻麻落在四周,将地面扎得千疮百孔,碎石溅在她的伤口上,
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始终睁着眼,死死盯着正在崩裂的妖骨,生怕再有异动。
直到妖骨彻底崩裂成漫天骨渣,坠入沼泽被淤泥吞没,鎏金妖核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那些泛金的魔蛇才纷纷僵直,坠入沼泽化作墨泥。
沼泽终于彻底平息,可四人早已狼狈不堪,
林夙肩胛插着骨刺,气息奄奄;
润玉后背伤口发黑肿胀,昏迷不醒;
小七吓得昏死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梦姬脚踝麻木、周身伤口灼烧刺痛,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她伸手探了探三人的鼻息,
确认尚在,刚松了口气,脚下地面突然微微颤动,沼泽边缘的干地,
竟开始裂开细纹,浑浊的淤泥,正顺着裂缝一点点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