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魔气顺着石崖裂缝蔓延,竟在玄甲兵脚下凝成一圈魔气阵,阵纹亮起的瞬间,玄甲兵的脚步骤然顿住,
鎏金甲胄上的纹路虽未消退,却明显黯淡几分,妖力流转慢了大半——
这是魔气同归于尽的法子,耗一分魔气,便折一分修为,可此刻他别无选择。
梦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鎏金长刀带着自身鲜血与灵力,狠狠劈向为首面具人的颈间甲缝。
面具人猝不及防,被刀风扫中,颈侧皮肉划开一道深口,黑红色的血珠溅出,甲胄鎏金纹路瞬间黯淡。
他怒极嘶吼,反手一刀劈向梦姬心口,梦姬侧身避开,
却被刀风扫中肋下,当即添了一道血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却不肯退,长刀横劈,再度逼向面具人破绽处,心底吐槽:
就这点破绽还敢出来耀武扬威,今天非得劈了你这破面具,看看底下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面具人被缠得烦躁,周身鎏金妖力暴涨,长刀劈出一道丈许宽的巨刃,直逼石崖中央的三人。
润玉见状,想也没想便将小七推到林夙身边,自己持秋水剑迎了上去,
莹白灵力尽数灌注剑刃,与鎏金巨刃相撞的瞬间,秋水剑彻底崩裂,
润玉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这一次再也没能起身,彻底昏死过去,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润玉!”
梦姬目眦欲裂,肋下剧痛瞬间被怒意压下,她不再顾忌体内蛇毒与妖力灼烧,
将全身灵力、甚至血肉里的精气都灌进鎏金长刀,刀身竟泛起刺眼的红金光芒,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面具人,长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狠狠扎进他颈间甲缝深处。
面具人发出濒死的嘶吼,鎏金妖力疯狂外泄,周身玄甲兵没了主心骨,又被林夙的魔气阵缠着,
妖力渐散,润玉方才溅在石上的血,竟顺着裂缝渗进魔气阵,让阵纹更亮几分,
玄甲兵纷纷僵直,鎏金甲胄寸寸碎裂,最终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面具人死死攥着梦姬的手腕,黑红的血顺着长刀往下淌,甲胄鎏金纹路彻底消退,
他喉间滚出最后几句含混的嘶吼,最终气绝倒地,玄铁面具摔落在地,
露出一张布满妖纹的脸,竟是早已死去多年的前朝镇妖将军。
梦姬抽出长刀,踉跄着后退两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重重摔在青石上。
肋下、肩头、后腰的伤口齐齐迸裂,黑金色蛇毒与鎏金妖力在体内肆虐,她咳着血,艰难地转头看向三人:
林夙魔气耗尽,昏死在小七怀里,掌心皮肉外翻,气息微弱;
润玉撞在石壁上,胸口起伏微弱;
小七抱着林夙,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守在两人身边,没再挪动半步。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往三人方向爬去,每爬一寸,都要蹭下满地血痕,心底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掺着几分无力吐槽:
总算解决了,全员濒死版通关,连口气都喘不上,
这破沼泽真是要命,以后说什么也不来这种鬼地方。
可没等她爬到三人身边,脚下石崖突然剧烈颤动,方才玄甲兵与妖力冲撞的余波,
再加上先前妖蛇、妖骨的折腾,本就松动的石崖竟开始崩裂。
沼泽边缘的干地彻底塌陷,浑浊淤泥裹着碎石,朝着石崖顶端涌来,昏死的润玉就躺在崖边,眼看就要被淤泥卷走。
梦姬心头一紧,不知从哪涌来力气,猛地扑过去拽住润玉的衣袖,
淤泥已漫到脚踝,刺骨的冰冷混着毒意往上窜,她死死攥着衣袖,嘶吼着喊小七:
“拽住他!快!”
小七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拽住润玉的另一只手,林夙被动静震得半醒,
拼尽最后力气,伸手攥住小七的腰,四人连成一串,
死死抵着石壁,任凭淤泥漫过小腿、大腿,却不肯松半分。
石崖崩裂的碎石不断砸落,砸在梦姬背上,
疼得她眼前发黑,淤泥里的妖骨残渣还在灼烧皮肉,她却死死咬着牙,心底骂道:
没完了是吧!
刚打完兵又要塌崖,还要被淤泥淹,今天要是能活下来,我必烧三炷香,再也不沾除妖这事。
危急关头,梦姬摸到石壁缝隙里嵌着一块凸起的巨石,
她拼尽全力将润玉往石缝边拽,又示意小七扶着林夙靠过来,四人紧紧贴着巨石,
任凭淤泥漫过胸口,任凭碎石砸落,死死攥着彼此的衣角。
巨石堪堪稳住身形,石崖崩裂的巨响渐渐平息,
沼泽下陷成一片低洼,淤泥慢慢回落,只余下半截石崖与这块巨石露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淤泥彻底退去,四人瘫在巨石旁,个个奄奄一息,满身淤泥血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梦姬喘着粗气,看着天边渐暗的暮色,感受着体内渐渐平息的毒性,
心底终于松了彻底的口气,吐槽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慵懒:
活着真好,哪怕残血,哪怕狼狈,至少不用喂淤泥喂妖蛇了,下次再遇这困境,高低得躺平——
当然,前提是能活下来。
话音刚落,她便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最后一丝意识里,
还攥着小七冰凉的手,确认四人都在身边。
魔狱地下三层的震颤终于平息,四下里只剩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先前鎏金妖力残留的细碎光点,
在满地淤泥与碎石间浮沉,映着断壁残垣上斑驳的魔纹,透着森然寒意。
这里没有天光暮色,只有魔狱特有的阴寒瘴气,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比沼泽的毒泥更添几分刺骨的疼。
四人瘫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台上,石台刻着镇压魔祟的古老纹路,勉强抵着周遭的阴魔气。
梦姬昏死在石台中央,肩头深伤渗着的血珠落在石纹上,竟滋滋冒起白烟——
魔狱瘴气正蚕食她的生机,周身肌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断成两截的秋霜剑就横在她身侧,
玄铁寒英铸的剑身沾了魔血与妖毒,原本莹白的剑刃此刻暗沉发黑,
剑脊凹陷处卡着碎石,唯有剑柄缠的银丝还凝着一丝微弱清辉,死死锁着未散的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