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无视后面何安下的邀战,顾离离开广场,朝着厨房走去。
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当转过一个弯角,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声。
顾离寻着声音看去,不远处树下一间很大的房屋前,有两个少女正坐在树下,面前各自放着一个大盆,盆里面是一堆堆衣服,都是观里面弟子换下来的脏衣服。
两名少女看着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却已经发育得玲胧有致,一张俏脸皮肤虽然发黄微黑,但杏眼樱桃口,双眉弯弯腰似柳。虽说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脚上是一双布鞋,一双手也起了茧子,不再娇嫩,却也难掩她们底子好,只要后续好好养养,就是十里八村难寻的俊俏姑娘。
此时。
其中一名身形略显娇小的少女,突得抄起盆中水朝着一旁的少女洒去。
“嘻嘻——”
象是战争的号角,对面的少女也洒水反击。
一时间,嬉笑声连绵。
在山上的日子,她们虽每天都忙碌着,吃穿不如何精致,却也饿不着,冻不着,生活也算是无忧无虑。
这时。
挑起战争的少女看到走来的顾离,当即眼前一亮,朝这边跑来。
而另一名身形更加圆润的少女,也紧跟着追来。
当先的少女跑过来躲到顾离身后,手抓着他的衣服,一边喘气一边告状道:“顾哥哥,阿秀欺负我。”
追上来的少女,也就是阿秀,立即反驳道:“臭小六,是你先偷袭我的,别让我逮到……”
说着话,她伸手去抓小六,但小六借着顾离,灵活转圈走位,阿秀怎么也抓不到。
“你逮不到我。”小六一边躲着,一边做着鬼脸挑衅道。
这副嚣张的样子,气的阿秀又是绕着顾离转圈子。
站在原地,看着在身边的少女们,顾离揉了揉太阳穴,在贩子家时小六就是不怕生,显得乐天,那时他就看出小六性格比较外向,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外向,分明是鬼灵精。
希望长大些,能象阿秀一样,稳重点。
心中吐槽一声,顾离伸手一把抓住小六的骼膊。
“呀。”小六惊呼一声,接着就被阿秀追上了,逮着咯吱窝一顿绕。
一时间,清脆的笑声响起。
“咯咯……我投降……我……我下次不敢了……”
“什么?还有下次。”
“咯咯……”
看着小六笑的象是要断气似的,顾离出声道:
“行了行了。阿秀,饶过小六这一次吧。”
小六跟着连忙道:“哈啊……阿秀,我不敢了。”
听两人的话,阿秀放开小六,哼哼一声:
“哼哼,看你以后还敢偷袭我。”
脱离了阿秀的魔掌,小六赶忙躲在顾离身后抱着骼膊,缓了一会,才顺回气来。
当即抱怨道:“顾哥哥,要不是你,阿秀就逮不到我。”
顾离有些无语想说什么,阿秀就是秀眉一挑,十指连动作势欲抓道:“怎么,又行了,刚刚你还求饶。”
小六紧了紧骼膊,然后笑嘻嘻道:“下次还敢。”
闻言阿秀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顾离问道:“顾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今早都不说话。”
还是阿秀细心。
没好气瞥了眼小六,顾离朝着阿秀轻声道:“进屋吧,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见他模样和说话语气,小六、阿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微微一敛,轻轻点点头。
旋即三人进了厨房,关上门。
小六、阿秀年岁大了,便在一年前,接替了原本负责煮饭的师兄,成了道观里的厨娘,负责道观里的一日两餐,顺便还要帮着浆洗观里面弟子的脏衣服,以及打理菜园、擦拭大殿里面灰尘等等事宜。
总之,她们也没闲着,也是要做事的。
来到吃饭的桌边坐下,顾离看着沉默的两女,轻声道:“我前两年跟你们说的,我们不会一直留在道观,等时间到了,我们就会离开这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便下山。”
知道小六、阿秀在这道观呆不长,加之自身原因,所以顾离前两年带着小六、阿秀外出开小灶的时候,就跟她们提过离开道观的事。
因此现在说出这个决定,小六、阿秀早有心理准备,倒是并不突然。
只不过,在山上无忧无虑生活了五年,已经对这里有感情,现在要离开,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阿秀拉住小六的手,虽然心中伤感,但还是露出笑容。
“小哥哥去哪里,小六、阿秀就跟着去哪。”
“恩嗯。”小六连连点头:“小哥哥去哪,我们就去哪。”
当年是顾离将她们从贩子手中救出,又带着她们穿过冰雪、恶犬,来到这山上求活路。
从那以后,顾离在她们心中便成了最特殊的唯一。
“小哥哥,我们下山后,去哪里?”小六伤感之馀问道。
小哥哥!
自从三年前改叫顾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顾离心中感慨,轻声道:“我们先去杭州,后面应该还会去别的地方,不过暂时还没确定。”
点点头,少女们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杭州在哪,她们只要跟着顾离就好。
顾离正事说完,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劈柴了,你们也准备准备过一会该煮饭了。”
“知道了。”
打开门,顾离出了厨房来到一侧墙边,这里靠墙码放着一根根锯断的干柴。
来到干柴堆桩子前,伸手握住斧把,拿过一根干柴摆好位置,手臂用力一斧子下去。
劈啪!
只见,那干柴被从中间破开成两小根。
…………
自那一天师父传道后,时间似乎过的很快
一转眼便到了春末夏初时节。
在这段时间内,道观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只因为观里缺粮了。
其实缺粮这个事,去年就初现端倪,田里长得好好的庄稼遭了虫灾,收获的粮食比往年少了近四成,可谓损失惨重。
只记得那会,每天都要安排人去田里面赶虫,但害虫又怎么赶的尽……
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该放在眼前的事上。
去年冬季粮食歉收,罗隐师父立马带着弟子们,把田重新种上了麦子。
如今几个月过去,麦子已经成熟,到了收获的时候,而这一次收获,对道观非常重要,关系着一众弟子,未来一段时间是否能吃饱肚子。
所以。
这一天清晨,道观里十九个人,全员整装出发,朝着后山田地走去。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抵达田边。
顾离蹲下身看了看附近一片的麦穗,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侧头朝着罗隐师父看去,只见他皱起了眉头,然后恢复正常。
“割麦子吧!”
随着他一声落下。
师兄弟们割麦子的割麦子,抱麦子的抱麦子,每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碌就是半个月,收割、运输、晾晒、碾压,装袋。
结果就是收获的麦子不够养活道观里的所有人,毕竟除去小六、阿秀,其他的都是成年人,可以想象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到这里,顾离知道剧情要开始了。
于是在这一天傍晚,他主动敲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
“进来坐吧。”
顾离在蒲团上坐下,看着对面的老道长,他想要说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道长看着少年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拜师的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从山下来到山上,迟早是要回到山下的。”
“师父……”顾离道。
老道士摆摆手,有些复杂道:“将要离别,师父也没什么给你的,就送你一句话:万事恪守本心,莫要偏离了方向。”
顾离眼皮一颤,如同那年那天那个雪日一样,站起身,冲着老道士跪拜了下去。
“谨记师父教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