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三舰队前线指挥部。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猪血。
新上任的指挥官,海军大佐松井秀一,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八嘎呀路!”
一声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帐篷。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松井秀一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一众低着头的参谋军官,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一个大队的兵力!近千名帝国勇士!就这么没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
战报就摆在桌上,那冰冷的数字,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进攻部队,全员玉碎。
防守方,零伤亡。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屠杀!是奇耻大辱!
“报告!”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佐阁下!支那人……支那人正在通过公共频道,向全世界广播他们的‘胜利’!”
松井秀一一把抢过通讯兵递来的耳机,戴在头上。
里面,立刻传来了苏沫沫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炫耀声,虽然语言不通,但那股子嚣张气焰,他听得明明白白。
“八嘎!”
松井秀一猛地将耳机扯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他们……在羞辱我们!在羞辱整个大日本帝国!”他咬牙切齿,牙龈都快咬出了血。
“大佐阁下息怒!”
一个戴着眼镜的参谋长连忙上前劝道,“对面的防御工事,太过诡异!卑职认为,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不宜再发动步兵冲锋。”
“底牌?”
松井秀一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赌徒气息,“在帝国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底牌,都将被碾得粉碎!”
他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指着远处那座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仓库,声音嘶哑地咆哮道:“我不管他们有什么鬼东西!我只要它消失!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
“传我命令!”
“命令战车联队,立刻出动!给我把那座该死的仓库,轰成渣!”
“命令航空兵,起飞!用炸弹,把那片土地,给我犁一遍!一遍不够,就犁十遍!”
“我要让那些支那猪,在绝望中,化为焦炭!”
“哈伊!”
一众军官齐齐顿首,眼中同样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坦克的轰鸣声,如同闷雷,从远处滚滚而来。
天空的尽头,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四行仓库内,刚刚还沉浸在首战大捷喜悦中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连仓库的墙壁都在微微震动。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煞白地趴在窗口,看着远处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缓缓逼近的日军坦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连……连长……是坦克!鬼子的坦克上来了!”
“还有飞机!好多飞机!”
另一个士兵指着天空,绝望地喊道。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开来。
刚才的胜利,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现在,梦醒了。
自动开火的枪?
打不穿的墙?
在坦克和飞机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那可是坦克啊!刀枪不入的铁王八!
那可是飞机啊!能从天上往下扔炸弹的铁鸟!
这仗,还怎么打?
“都慌什么?!”
谢晋元拔出佩剑,大声喝道,试图稳住军心。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指挥部里,那个背影。
陆先生……
这一次,您还有办法吗?
“报告!”
苏沫沫的声音,也通过广播,变得紧张起来,“日军出动了坦克和轰炸机!他们……他们正朝着我们过来了!”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上海。
苏州河对岸,那片刚刚还沉浸在欢呼声中的人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黑压压的轰炸机群,看着那狰狞的坦克炮口,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就算是神仙,也挡不住坦克和飞机吧?
“慌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陆凡那懒洋洋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就是几辆破铁皮车,和几架破铁鸟吗?”
“瞧把你们给吓的。”
“都坐好,看戏。”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