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三舰队指挥部。
松井秀一已经砸烂了视线范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
地上一片狼藉,参谋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耻辱!帝国的耻辱!”
松井秀一像一头困兽,双眼赤红,“一个大队的战车!一个中队的轰炸机!连个仓库的墙皮都没蹭掉!你们是猪吗?啊?!”
“大佐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支那人的武器太诡异了……那种会飞的炸弹,根本防不住……”
“闭嘴!”
松井秀一一脚踹在参谋长脸上,“我不要借口!我要胜利!我要那座仓库里的人死绝!”
他喘着粗气,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四行仓库的位置,眼神逐渐变得阴毒。
“传我命令。”
松井秀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启用毒烟。”
“大佐!”
参谋长顾不得脸上的血,惊恐地大喊,“这里是租界边缘!如果使用毒气,万一飘到租界,引起列强干涉……”
“八嘎!”
松井秀一拔出指挥刀,架在参谋长的脖子上,“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如果不把这群支那人杀光,大日本皇军的威严何在?!”
“风向!”
松井秀一狞笑,“今晚是东南风,正好吹向仓库!租界在河对岸,也是上风口,死不了几个洋人!就算死了,就说是支那人自己炸了化工厂!”
“哈伊!”
参谋长绝望地领命。
深夜,十一点。
原本喧嚣的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有枪声,没有炮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像鬼哭。
四行仓库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士兵们撕下衣服,浸上尿液,捂住口鼻。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防护。
“来了。”
夏语冰放下夜视仪,声音毫无波澜。
陆凡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黑暗。
那里,并没有冲锋的部队。
但是,地面上,升起了一层诡异的黄绿色雾气,顺着风,缓缓向仓库蠕动。
芥子气。
混合了路易氏剂。
一旦接触皮肤,就会起泡溃烂;
吸入肺部,呼吸道会像被火烧一样溶解。
“真狠啊。”
“苏沫沫,开直播。”
陆凡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苏沫沫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的风向是东南风,风力三级,适合放毒,也适合……自食其果。”
直播信号接通的瞬间,全世界的收音机旁,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苏沫沫的声音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日军使用了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混合毒气。此刻,黄绿色的死神正在敲响四行仓库的大门。”
苏州河对岸,民众们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有人试图冲过桥去送防毒面具,被英军拦下。
“这群畜生!”
谢晋元看着那些逼近的毒雾,眼眶崩裂,“弟兄们!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士兵们握紧了枪,眼中满是决绝。
被毒死,是最窝囊的死法,但他们无路可退。
“急什么?”
陆凡拍了拍谢晋元的肩膀,“老谢,借个火。”
在谢晋元错愕的目光中,陆凡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谢晋元手里还没灭的火柴点燃,深吸一口。
“林知予,启动。”
“明白。”
林知予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仓库顶楼,早已架设好的四台如同巨型涡轮引擎般的机器,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嗡——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仓库顶楼苏醒。
恐怖的气流啸叫声盖过了一切。
四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从涡轮中喷涌而出!
原本顺着东南风飘来的黄绿色毒雾,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纳尼?!”
远处,戴着防毒面具正准备欣赏“杰作”的松井秀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风……逆转了?!
这不可能!
气象局明明说是东南风!
这股突如其来的西北狂风是从哪来的?!
“不好!毒气吹回来了!快跑!”
日军阵地瞬间炸了营。
刚才还想看戏的日军士兵,此刻变成了被戏弄的对象。
那浓烈的黄绿色毒雾,铺天盖地地卷向了日军的出发阵地。
“咳咳咳……啊!我的眼睛!”
“救命!我的皮肤在烧!”
“啊啊啊——!”
惨叫声,即便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日军的防毒面具根本不够用,大部分人只能在毒雾中翻滚、抓挠,把自己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四行仓库内,一片死寂。
士兵们拿着浸了尿的布条,呆呆地看着外面。
原本必死的局面,就这么……被几台“风扇”给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