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前两日主战派的李纲已经被赵构罢免,主和派的黄潜善和汪伯彦因此更受信重,如今谁都能看出来,赵构已经彻底转向主和了。”
“可现在,朕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构,又想改和为战,那有什么好办法尽可能的减小阻力和朝野震动?”
崇祯很清楚,对皇帝来说,朝令夕改是大忌,前两天刚免了李纲,明摆着是为了主和。
现在又要主战,这不是将朝臣当猴耍吗?势必会让人觉得这个皇帝太过轻挑,肆意妄为,以后说的话也难以让人相信。
而一个皇帝一旦失去威信,那必然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这自然不是崇祯想要看到的。
可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又无法和其他人商议,便只能求助深度探索。
面对崇祯的问题,深度探索迅速陷入思考,并很快便给出了建议。
深度:“如今朝堂上,随着李纲去职,主和派占据绝对优势,如果又贸然改和为战,必然会遭遇不小阻力和各种疑虑。”
“虽然你作为皇帝,一言九鼎,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政令反复,肯定会引起朝野动荡,既而波及到地方。”
“各方也会认为朝廷战和不定,既而选择观望,或是引发其他混乱,这非常不利于统一思想,统一战略,也会严重削弱皇帝的威望。”
“所以,这件事情已经不适合再在朝堂上公开商议,只能另辟蹊径。比如,借助外力,而其他人还无法反驳这股力量,那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多了。”
崇祯神情一肃,连忙追问:“借力?怎么借力?借谁的力?”
深度:“借你祖宗的力。”
崇祯顾不得深度是不是在骂人,又很是不解的问道:“我们老朱家的祖宗,还能管到他们赵家的事?”
深度:“你现在是赵构,自然是借赵氏祖宗的力。”
崇祯顿时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一时之间还是没有完全代入赵构的身份。
“可他祖宗多着呢?借哪个?”
深度:“自然向最多的借,那没有谁能比得上宋太祖了。”
崇祯不解:“赵构的祖宗不是赵光义吗?”
深度:……
崇祯没心情纠结这个问题,连忙追问:“那怎么借?这隔了一百多年,能借得上吗?”
深度:“我还是千年以后的。”
崇祯瞬间无话可说,而深度探索也迅速告诉了他借力的思路,崇祯听完后,不自觉的眼睛一亮。
这法子果然高明,而且也只有拥有深度探索帮助的自己才能用上,顿时大松一口气。
不过,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好好的休息了一天,也重新消化了一下自己成为赵构的事实。
翌日,身体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崇祯也坚定了信念,并接受了现实。
起床后,在宫人的服侍下,穿上了一套赭黄缂丝圆领袍,头戴黑漆纱直脚幞头,腰束白玉流云纹玉带,脚踏一双皂色云纹皮靴。
这副装扮,相比于大明朝的皇帝袍服,确实简约、含蓄了不少,几乎见不到明黄,而且龙纹较少。
崇祯为此还特意问了一下深度探索,除了宋朝推行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策等因素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恐怕与赵匡胤得位不正有关。
为了淡化“黄袍加身”的影响,所以刻意的规避明黄色,并减少龙纹的使用。
而相比于赵家,老朱家是得位最正的,这一点也得到了后世人的认同,这也是崇祯非常引以为傲的地方。
不过,他本就是个崇尚节约的皇帝,所以也不在意这些穿着。
可作为赵构心腹的内侍省押班康履,仅一打眼,就感觉到了官家的气色与以往似有些不同了。
毕竟,他在赵构身边服侍了近二十年,赵构的言行举止,他再熟悉不过了。
官家穿戴好后,仅那样平常的站着,就显得比以往要稳重些。
而且,以前几乎没看到官家倒背着双手,可现在官家却不自觉的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派人去将东西府二相,以及御史中丞、尚书右丞和御营都统制五人请来。”崇祯不知道康履所想,直接吩咐道。
康履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也没有过多思虑,连忙应令而去。
崇祯随即来到由府衙大堂改造的正殿,命宫人拿来笔墨纸砚和五个小木盒,快速的写好五张纸条,一一放进去,然后亲自上锁,再命人用封条封上。
约一刻钟后,东府相公黄潜善、西府枢相汪伯彦、御史中丞许景衡、尚书右丞许翰,以及御营都统制王渊联袂而来。
待他们见礼之后,崇祯便直接道:“康押班,将那五个盒子每人发一个。”
康履不知道官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将桌子上的五个木盒递给当今朝堂上最显赫的五位文武大臣。
五人看着手中那又锁又封的盒子,不明所以。
特别是黄潜善和汪伯彦,作为官家眼下最信重的两位大臣,事先竟没得到任何消息,不由暗自奇怪。
可还不待他们开口,崇祯又道:“什么都不用问,只管将盒子好生保管,不要打开,几天之后自会见分晓。”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
五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只得又匆匆告退。
待几人离开后,崇祯来到一偏室,并吩咐道:“召杨沂中。”
没有多久,一个身材魁悟,一身鲜亮盔甲的身影出现,他毫不迟疑的单膝跪地行礼道:“臣杨沂中,叩见官家。”
此时,杨沂中的职位是阁门只候。
虽然带个候字,但并不是什么爵位,因为是候,而不是侯,一竖之差,天差地别,仅是阁门司的一个从八品的低阶武职。
不过,官阶虽不高,但地位却很清要。
因为此职是伺奉在皇帝左右的近侍人员,自然而然是皇帝十分信重之人。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前途必是不可限量。
“杨卿且起来说话。”
“谢官家。”杨沂中起身后,依然保持着低头躬身,静候皇命。
崇祯则看向一旁的康履道:“康押班,你先下去吧。”
康履不由一怔,自己作为官家的潜邸旧臣,随身服侍多年,不管是出使金营还是一路逃难,都始终陪伴左右,也一直深受官家信任,因此才有资格负责机宜文本。
也正如此,平日官家与几位宰执交谈都不会避讳自己,今日和一个小小的阁门只候说话,竟然要先赶自己走?
康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康押班,朕与杨卿有些话要谈,你且退下。”崇祯的声音不由加重了些。
康履脸色一变,心也跟着一痛,但不敢再耽搁,连忙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