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两支精锐后,崇祯又看向李纲。
李纲顿时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妙的感觉,却是被问道:“李卿,朕听闻去年有个叫李孝忠(李彦仙)的上书弹劾你不知兵。”
李纲微微一怔,不知道官家为何突然提起这一茬,但还是连忙点头道:“回官家,确有此事。”
崇祯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道:“太祖说,他说得没错,李卿确实不善兵事。”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李纲顿时有些尴尬,可又无法反驳,因为这是太祖说的。
现在,虚无飘渺的太祖托梦已经成了定律,谁也没办法出言反对,毕竟现在的朝堂格局,就是创建在此基础上的。
可能是顾及到这位老臣的面子,崇祯又自顾自的解释道:“古往今来,文武双全者能有几人?即便是张良,出谋划策是难逢敌手,但让他亲自领兵,能比得上韩信、项羽等人否?”
“同样的,汉之卫青、霍去病,唐之李靖、尉迟恭,你让他们治理朝政,他们肯定不如李卿。”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打仗的事情,就让武人去做吧,咱们大宋再经不起之前那样的损耗了。”
“至于文臣,责任更加重要,没有稳固后方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前方武将再勇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御营使一职,朕准备亲自兼领,李卿就专心政务吧。”
听了这话,李纲不由一阵恍惚,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太祖的威势,于是只能应道:“是。”
而没有御营使一职,他就无法插手军务,他这个宰相,就相当于瘸了一条腿。
可这也没办法,如今的他也不敢轻易孩视这个脱胎换骨的官家了。
崇祯又勉励苗傅、刘正彦、吴湛几人好好配合刘光世清剿东南匪患,也就是说,他准备将正史中苗刘兵变的相关几人全部打包送到东南去。
其实他也知道,也用深度探索探查过,如今的苗傅和刘正彦再反的可能不大了,但心里总有一根刺。
何况也没看出这二人有多大的能耐,都控制住了赵构,还被这么快平定,简直草包一对,不值得重用。
安排完这些,他又单独将汪伯彦留下。
“到了江宁,你每日派人给朕一报,事无巨细。”
“是。”汪伯彦连忙应下。
“许相公(许景衡)虽是右相,但声望远不及李相公,所以遇事你都须以许相公为首。”
汪伯彦神情一肃,这是明摆着要自己去制衡李纲,连忙应是。
其实不然,而是崇祯觉得许景衡的才干远在李纲之上,制定的政策肯定会更加有利于朝廷。
其次才要制衡一二,因为李纲确实有些喜欢揽权,而且为人相对强势。
反观许景衡,为人平和,更不喜欢争权夺利,如果不让汪伯彦这位有分量的枢相帮衬一二,他这个右相恐怕要被压得死死的,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之所以不直接用许景衡代替李纲,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如今李纲的威望远在许景衡之上。
将许景衡升到右相已是不易,再让他代替李纲,肯定会让不少人不服,从而引起更大的非议。
……
“大家,您慢点。”是夜,押班邵成章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不时的提醒一下身后的崇祯。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邵成章让随行的太监将灯笼打好,然后小跑着来到不远处的那幢灯火通明的厢房前。
“潘娘子,陛下来看您了。”
房间内,一个梳着朝天髻,戴着金丝点翠龙凤冠,身着一袭杏黄色暗花罗褙子的年轻貌美女子,惊喜的自语道:“官家来了。”
说着的同时,小心的放下怀中婴儿,快步走向门口,一宫女连忙上前给她披上一件沉香色缕金缠枝牡丹纹的漳绒斗篷。
房门打开,一股寒风袭来,她紧了紧斗篷,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官家迎面走来,她欣喜的迎上去,行礼道:“臣妾恭请官家圣安。”
“贤妃不必多礼,外面冷,快进去吧。”
随即,两人一起步入屋内,邵成章连忙将门关上,而自己则守在外面。
“臣妾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官家了,还以为在去江宁前也见不到官家呢。如此一来,再见官家,就不知何时了。”潘贤妃眼框微红,似要落泪。
因为她明天就要动身去江宁,而崇祯自从成为赵构后,就以事务繁忙为由,再没有见过赵构的妻儿。
一是不太适应,另一方面,他也不比赵构贪恋女色。
但今天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分别之前见一面,不然说不过去,毕竟这潘氏在这之前,可是赵构的宠妃。
而之所以不是皇后,是因为赵构在被册封为康王时,就已经有自己的王妃邢秉懿。
但一朝靖康之变,邢秉懿以及有侧室身份的田春罗、姜醉媚,还有赵构五个才几岁的女儿都被金人给掳走了,当时的潘氏由于没有任何名分而幸免于难。
于是,赵构对其格外珍惜,甚至在刚登基时,就准备册封她为皇后。
可此举却被当时的尚书右氶吕好问极力劝阻,认为应该立被掳走的王妃邢秉懿为皇后,既名正言顺,也可以向臣民们宣示皇帝力图收复失地的积极态度,以凝聚人心。
赵构最终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遥册邢秉懿为皇后,封潘氏为贤妃。
虽然此后不久,由于在张邦昌伪楚政权中担任过伪职的吕好问被御史弹劾,主动求去而离开朝堂。
但此时,也没人再自找麻烦的谈论更改皇后之事了,即便潘氏诞子也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面对潘氏的楚楚可怜,崇祯感慨道:“如今国家存亡之际,多少人妻离子散,我们只是暂时分离,已是万幸了。”
潘氏不由一愣,因为以往这般,官家早就欺身上前来哄自己开心了,哪还会说上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
所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其实,崇祯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他总觉得面前的是别人的女人。
于是,只得叮嘱潘氏到江宁后好好照顾皇子,然后看了看赵构的儿子几眼,便直接起身。
潘氏一惊,连忙问道:“官家,今晚不住在臣妾这里吗?”
崇祯摇头道:“不了,今后朕要放下儿女情长,以国事为重。”
潘氏瞬间呆愣当场,真的假的?这种喜好都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不信,于是上前娇声道:“官家,如今皇家人丁单薄,若再放下儿女情长,那大宋该如何?”
“再说了,皇家的家事,便是国事。为了大宋,官家更要开枝散叶,以重振大宋皇脉啊。”
还别说,这番话还挺有道理。
再一细想,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和此女断绝关系,崇祯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潘氏顿时一喜,让宫人将不满三个月的赵旉抱走后,就开始为崇祯宽衣解带。
小半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潘氏很是不可思议。
她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说官家变了,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连这方面都能变得如此厉害。
要知道,以前几口茶的工夫就结束了,现在却能有一炷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