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丁进、张遇二贼,他们也是宋军出身,自靖康溃散后,就四处召集溃军、流民后成了流冠。
如今,丁进主要活动在寿春东面的宿州、濠州、泗州、滁州一带。
而张遇则活动在寿春西面的蔡州、颍州、光州。
从这里可以看出,二贼的势力已经对崇祯所在的寿春形成了夹击之势,这岂能容忍?
不过说实话,是他们二贼先在这一带活动的,崇祯这个皇帝是后来突然来到寿春,他们事前毫不知情。
原本张遇都已经将寿春府定为下一个目标,得知皇帝突然来了,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已经算是给这个大宋皇帝面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皇帝抽了什么风,跑到寿春这个小地方来干什么?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谣言,多方核实才确定。
可话又说回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这个皇帝来了,还不主动避离,崇祯不灭他们,灭谁?
何况这二贼的存在,也严重影响到了各路物资的转运,成了心腹大患。
韩世忠领命后,便迅速整兵,然后带着岳飞、王德、刘锜、刘晏几路兵马,共两万人出发了。
因为相比这两股势力庞大的叛匪,己方兵力又处于绝对的弱势,而且官家言明要尽可能的全力剿灭,所以韩世忠便没有分兵同时对付二贼。
先往东,准备先灭了丁进,以打通淮西与江宁之间的交通,确保官家与江宁朝廷能随时保持联系。
于是,他们首先来到与寿春紧邻的濠州。
丁进虽然号称十万众,但他也深知,自己麾下大多是流民、溃兵和家眷,打顺风仗可以,但面对百战宿将泼韩五,恐怕也很难有胜算。
所以,他立即收缩兵力,选择主动退避,并往东面的泗州而去。
可韩世忠本就为进剿他而来,也深知,待自己一离开,这些流冠又会卷土重来,所以紧追不舍。
沿途之上,双方也爆发了多次小规模战斗,官军皆胜,毕竟从韩世忠以下,没有一个庸将。
可韩世忠却没有丝毫高兴,反而有些烦乱,因为他深知,想对付这些贼寇不难,难的是逮住他们,逼他们决战。
不然的话,他们四处流窜,很是麻烦,这也是自己在京东剿匪花了好几个月时间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官家只给自己三个月时间,如今过了半月,几乎没什么收获。
于是,他将岳飞、王德几人召来,直接道:“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我想到一策,准备派你们中的一部去引丁贼接战,然后奋力牵制住他,待我率主力赶到,再歼灭之。”
“不过,为了打消丁贼的顾虑,派出诱战的一部需与主力保持半天的路程。这样一来,以寡敌众,势必有些风险。”
“谁愿主动请战?”说着的同时,目光扫向几人。
听了这话,王德本能的准备请战,但随即心头一动,看向岳飞,正待说什么,却是看到岳飞一拱手道:“韩统制所言极是,末将愿率部出战。”
因为自从军的那天起,岳飞就一心想尽忠报国,所以但凡为了朝廷,他都不甘落后。
何况,他还要尽力证明自己,不至于让王德等同袍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
韩世忠赞赏的点头道:“好,我也以为你部出战最为合适。毕竟,王统领和刘统领名声在外,信叔(刘锜的字)又是刘节帅之后,同样不容小觑。只有岳统领你年轻,名声不显,正好可以麻痹丁贼。”
“既如此,末将领命。”岳飞拱了拱手,然后转身退出营帐。
王德看着岳飞离去的背影,微微颔首:“倒是有胆色,只希望别坏了统制大计。”
倒不是他专门与岳飞过不去,而是很多年轻人确实有年轻气盛、好高骛远的毛病,觉得什么事情到了自己手里都是手到擒来,结果到了战场上,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然后手足无措,以致一败涂地,甚至全军复没。
其实不只是年轻人,很多从未领过兵的文官也是如此,总觉得指挥打仗比他们十年寒窗苦读简单多了,根本听不进武将的意见。
大宋吃这方面的亏简直不要太多,可一直没有改变。
岳飞出了营帐后,立即整顿兵马,并迅速率部出发了,韩世忠则派哨骑沿途侦察。
当然,丁进也一直在派大量斥候监视韩世忠的动向,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盱眙都梁山,丁进正率主力在这一带休整,当然也不防碍抽空去劫掠一番增强士气。
因为这一路逃窜,一些腿脚慢的家眷没能跟上,走散了不少,让底下贼兵颇有些怨言。
“这泼韩五,有能耐找金人去,他们抢赵宋的金银、土地不比老子多得多?就知道捡软柿子捏。”朝天鼻的丁进扔下手中啃光的骨头,骂骂咧咧的。
一众贼头纷纷附和,对韩世忠大骂不已。
正在这时,帐外守卫进来汇报:“回大帅,有斥候回报。”
丁进顿时心头一突,莫不是泌韩五那厮又追过来了?连顿安生酒都不让人喝,于是不耐烦的道:“快让他进来。”
斥候匆匆走近,跪地汇报道:“禀大帅,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官军从韩世忠所在的方向正往咱们这边赶来。”
“三千人?”丁进不由一怔,随即追问道:“你确定只有三千人?泼韩五呢?”
“确实只有三千人左右,至于泼韩五,暂时未发现其行踪。”
丁进眉头一皱:“那这三千人,领兵的是谁?”
“只知打的‘岳’字旗。”
“姓岳?泼韩五麾下有姓岳的勇将吗?”丁进自语的同时,又扫向众人问道。
众贼头目想了一圈,然后各自摇头,因为别说泼韩五麾下了,连整个大宋,好象也没听说哪个厉害的姓岳将官吧。
“再探再探,再多派些人去探。”丁进不耐烦的下令道。
最终,经过再三确认,往都梁山方向不断靠近的确实只有三千官军,而韩世忠的主力还在三十里开外。
“三千人,三十里外……”丁进抠了抠比手指还粗的鼻孔,又舔了舔厚嘴唇,冷笑一声:“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也是浪费。”
显然,他也喜欢捡软柿子捏,而且这阵子被追得不停的逃跑,早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毕竟,他“丁一箭”的名号也不都是吹出来的。
“兄弟们,跟老子一起宰了这些官军下酒。”
官和贼本就势不两立,既然逮到了机会,他自然也不可能手下留情,立即决定吃掉这支官军,好给泼韩五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