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就那么立在那儿,不高,也就百来米的样子,塔身是青灰色的石头,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鬼画符,透着一股子古老劲儿。
“就这玩意儿?还没咱们齐玄宗的山门高呢。”朱颜撇了撇嘴,有点失望。
“别小看它。”秦闲的神色却很凝重。
“我用神识探了探,探不到顶,也探不到底,这塔绝对有古怪。”
秦闲心说这塔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塔是个活物,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庞然大物。
“当——!”
悠长的钟声突然响彻全场。
喧闹的广场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瞧见,三天前那个负责报名的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通天塔的大门口。
他耷拉着眼皮,目光在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
他的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登天大会,现在开始。”
“规矩很简单。”瘦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头。
“通天塔,一共十九层,你们的目标是去第十八层。”
“在通往第十九层的入口那儿,放着通天令。”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捏碎令牌,人就会被送到塔顶去。”
“塔里头有什么凶险,我可不会说。”
“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想进去的,现在就动身吧。”
他话音一落,就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扇关得死死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自己打开了。
门里头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只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人群就跟炸了锅一样!
“冲啊!”
“通天令是我的!”
“都给老子滚开!”
离得最近的几百个修士,跟疯了一样,嗷嗷叫着就往里冲。
各色灵力波动和法宝的光芒,一下子就把塔门口给淹没了。
为了抢个好位置,不少人还没进门就跟旁边的人动上了手,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秦闲一把拉住朱颜,不急不忙地退到了人堆的最后头。
“咱不往前凑凑?”朱颜瞅着前面那乱糟糟的场面,手都痒了。
“急个屁,让那帮愣头青先进去踩雷,咱们在后头看戏多好。”秦闲一脸的无所谓。
“这塔要是那么容易闯,通天令还能轮得到咱们?”
秦闲料得没错,第一批冲进去的人,没一会儿就传出了鬼哭狼嚎。
有的人才踏进去一只脚,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憋得跟猪肝一个色,活脱脱身上压了座大山。
更惨的,直接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碾成了一滩肉泥,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后面的人瞧见这副光景,都吓破了胆,一个个急刹车,哪还敢往前冲。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了几个扎眼的人物。
打头的是东玄宗的少宗主林枫,背着把大剑,一脸的傲气。
他鸟都没鸟地上那些死人活人,周身腾起一层青色剑光,顶着那股看不见的压力,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进去。
还有一个是离火宫的圣女火霓裳,一身红衣,整个人就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一层赤红色的光罩护住她,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那股压力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她脚不沾地般飘了进去。
最后是那个铁塔般的壮汉,霸刀山庄的雷战。
他最是干脆,哈哈大笑一声,全身肌肉鼓得跟小山似的,古铜色的皮肤上亮起一道道雷电花纹。
他竟然什么法宝都不用,就凭着一副肉身硬扛着压力,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脚下的地砖都被他踩得四分五裂。
秦闲朝那几人的背影努了努嘴。
“看见没,这才是正确玩法,别跟那帮傻子一样往前送。”
有了这几个高手带头,后面那些真有两把刷子的修士也各显神通,陆陆续续地进了塔。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秦闲才拉着朱颜,慢悠悠地晃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秦闲问了一句。
“来吧,让老娘瞧瞧里头是何方妖孽!”朱颜灌了口酒,豪气冲天。
两人一脚踏进大门。
“轰!”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猛地挤了过来。
“我靠!这他娘的什么鬼压力!”朱颜咬着牙,额头上一下就见了汗。
她可是化神期,就算压着修为,肉身也不是吃素的,竟然都感觉骨头要被压碎了。
秦闲也吃了一惊,这股压力比外面重了百倍不止!
而且这不单单是重量,更是一种法则的碾压,连神魂都感到沉重。
他心里一琢磨,恐怕是自身修为越高,这塔给的压力就越大!
他抬眼望去,这里是个空空荡荡的圆形石室,除了那无处不在的重压,什么都没有。
百米开外,是一道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地上已经趴了不少人,跟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还有些人扛不住,捏碎了传送玉符,化作白光跑路了。
之前进去的林枫、火霓裳和雷战那几个高手,已经走了一半路。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秦闲一边装出吃力的样子,一边悄悄给朱颜传音:“你跟着我的脚印走,我踩哪你踩哪,别走错了。”
朱颜沉重地点了点头。
秦闲心里动了个念头。
他动用了自己开辟秘境的本事,没弄出半点动静,只在自己和朱颜周围一米范围内,无声无息地撑开了一个小小的秘境空间。
这个秘境唯一的规则,就是——减轻压力!
当然,为了演得逼真点,他没把压力全消了,只是削弱到跟外面差不多的水平。
在外人眼里,秦闲和朱颜俩人还是满脸通红,浑身哆嗦,走得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趴下的德性。
可实际上,他们俩身上那点压力,连别人一成都不到。
“诶?”朱颜跟着秦闲走了两步,立马察觉出不对劲了。
身上的压力一下子轻了九成,虽然还感觉重,但完全扛得住。
她拿眼睛瞪着秦闲,那眼神明摆着在问:你小子又使了什么花招?
秦闲冲她挤眉弄眼,传音过去:“别出声,继续演,装出要死的样子,不然被人看出来了。”
朱颜心领神会,马上又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秦闲你个小王八蛋,非要拖老娘来这鬼地方受罪……”
他们这番表演,落在别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两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
天赋勉强还行,但底子太薄,纯粹是靠着一股傻劲在硬撑。
走在前面的雷战回头瞥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两个元婴初期的小娃娃也敢来闯登天塔,真是不知死活。”
林枫和火霓裳也注意到了他俩,但也只是一扫而过,没再多看。
在他们眼里,这种货色能爬过第一层就算顶天了,压根不值得多费半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