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那句充满了朴素愿望的呓语，仿佛一道创世神雷，再一次，精准地轰入了所有圣人那已经变成浆糊的元神。
“这要是……能再来个刚出炉的烧饼，蘸着这汤吃……那才叫……完美！”
“完美”两个字，如同一柄无形巨锤，将众圣刚刚建立起来的“物质决定意识”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砸得粉碎。
鸿钧道祖僵在原地，他手中那块汇聚了阐教基因工程学、截教暴力美学和佛门精神附加值的“终极牛肉”，此刻显得无比的烫手，无比的……多余。
他身后的众圣，更是当场集体宕机。
元始天尊呆呆地看着自己袖中那块布满了“道韵雪花”的顶级神牛肉，又看了看陈凡碗底那点油汪汪的汤汁，他刚刚才因为“物质是第一性”而重新稳固的道心，当场裂开了一道通往混沌的深渊。
“原来……牛肉面的灵魂……不是牛肉？”
通天教主更是当场道心失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块从“吞噬星辰的利维坦巨兽”身上片下来的里脊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我截教数万仙家，正在宇宙深处和各种太古巨兽浴血搏杀……搞了半天，我们……是在为了一碗汤？”
接引准提师兄弟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老泪纵横。
“师兄……我佛门刚刚推出的‘轮回往生牛排’，还没开始众筹，就……就成了时代的眼泪？”
“师弟……我们又悟错了……前辈要的不是‘肉’，是要拿来蘸汤的‘饼’啊！”
他们刚刚才从“文化复兴”的错误中挣扎出来，投身于轰轰烈烈的“唯物主义建设”浪潮，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前辈思想的本质，找到了宇宙的第一性原理——物质！牛肉！
结果呢？
结果前辈用一个空碗和一句对烧饼的向往告诉他们：肉，只是过程，那碗汤，才是归宿。而烧饼，是通往归宿的……船？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反复横跳的降维打击！
是从“唯心”到“唯物”，再从“唯物”一脚踹向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碳水化合物二元论”的未知领域！
就在众圣即将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与道心崩溃，开始思考“汤和饼谁才是本体，面条又算什么”这个终极哲学思辨时。
那个男人，那个总能在最终的绝望中，为三界强行解释出一条活路的男人，鸿钧道祖，又一次，从那片道心碎片和牛肉香气交织的废墟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那片死灰色的迷茫，被一种更为强大的、名为“我还能迪”的顽强意志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勘破了“体用之辩”与“主次之分”终极辩证关系的……狂热与明悟！
“我……我彻底，完全，最终地……悟了！”
鸿钧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伸出手指，没有指向陈凡的碗，也没有指向地上的肉，而是指向了虚空中，那“烧饼”二字所化成的全新大道法则！
“我等……又一次！差一点就因为自身的狭隘和短视，而错过了宇宙的终极形态！”
“你们还在纠结于‘肉’与‘汤’？！”
“错！全都错了！格局太小了！”
“前辈不是在否定牛肉！他是在……升华！是在进行一场终极的‘整合’啊！”
鸿钧大手一挥，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道祖，也不是那个务实的屠夫，而是一位掌握了宇宙系统论，即将为洪仿指明“万物皆为我用”终极法门的……哲学导师！
“前辈那碗面，是什么？是‘体’！是包含了工业、化学、生物、文化、物质等我等此前所有努力的‘成果集合’！”
“而那‘烧饼’，是什么？是‘用’！是用来检验、吸收、品味和升华这个‘体’的终极工具！”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前辈不是在纠结吃什么，他是在教我们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
鸿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那‘蘸’的动作！是关键中的关键！是‘道’的终极体现！”
“‘蘸’，不是简单的触碰，是‘交互’！是‘融合’！是‘提取’！前辈这是在点化我们，我等此前创造的一切，无论是牛肉还是面条，都不是终点！真正的终点，是创造出一个能够‘兼容’并‘升华’这一切的……终极载体！”
“那烧饼，就是这样一个载体！它本身或许平平无奇，但当它与那碗汇聚了万千大道的汤汁结合之时，便拥有了整个宇宙！”
“一饼一世界，一蘸一乾坤！”
轰！
“一饼一世界，一蘸一乾坤”十二个字一出，仿佛宇宙的交互法则都被重写！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独立的法则之间，都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都在等待着一个能将它们“蘸”在一起的终极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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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内，所有圣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如同在无尽的迷宫中找到了最终出口般的……狂喜！
他们悟了！
他们终于又一次，从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系统集成”和“接口协议”光辉的角度，悟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元始天尊抚掌，眼中神光爆射，“我明白了！法宝的最高境界，不是自身有多强，而是能兼容多少种大道！我阐教的番天印，不仅要能砸人，还要能蘸汤！这才是‘法宝之魂’！”
“妙啊！妙啊！”
通天教主直接跳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我截教的万仙阵，不仅要能困敌，还要能当‘餐盘’！不同的阵眼，蘸出来的味道都不同！截教弟子听令，立刻研究《阵法与汤汁兼容性白皮书》！”
“阿弥陀佛，”接引准提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师兄，我悟了！我佛门的‘钵’，为何只能用来化缘？它完全可以用来……盛汤啊！而我佛门的‘禅杖’，为何只能用来拄地？它完全可以用来……捣蒜啊！万物皆可‘蘸’，万物皆是‘用’！我佛门，当兴！”
昊天玉帝则从统治者的角度，看到了“平台战略”的恐怖前景。
“天庭，不能只做管理者！要做‘平台’！一个能让三界万物，都在上面‘蘸一蘸’的终极平台！朕要立刻成立【三界万物交互协议标准化委员会】！”
他们彻底明白了！
前辈不是真的想吃烧饼！
他是对他们这群只知道在单一赛道上疯狂内卷，不懂得跨界融合、系统集成的“专才”，感到了彻底的失望！
他要的，是更高级的，更开放的，充满了“平台思维”和“生态战略”的……终极解决方案！
一场全新的，围绕着“谁能烤出三界第一兼容性的烧饼”为核心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革命都更加考验综合能力、也更加匪夷所思的宇宙级终极内卷，在所有圣人打了鸡血般的狂热中，骤然拉开序幕！
洪荒的天，再一次，以一种充满了“面粉香气”和“烘焙味道”的方式，彻底变了。
仙人们见面，不再问“道友，今天吃肉否”，而是问：
“道友，你今日……‘蘸’了吗？”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第一时间解散了所有的基因育种中心，成立了【阐教大道烤炉与热力学精密控制研究所】。
他认为，烧饼的兼容性，在于其“物理结构”。
“广成子！”
元始天尊对着大弟子，颁布了全新的研究课题，“给本座用九天息壤做面坯，用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交替烘烤，给本座烤出一个拥有亿万个纳米级气孔的‘蜂巢结构烧饼’！确保它能以最高效率，吸收最多汤汁！”
“另外，”他又对玉鼎真人说道，“在烧饼表面，用阵法烙印出三千大道符文，确保它能兼容任何属性的汤汁，无论是酸的、甜的、辣的、还是蕴含毁灭法则的，都能完美吸收，绝不排斥！”
于是，阐教弟子们开始了更加悲催的炼器生活。
他们不炼法宝了，改炼烤炉。
他们不研究杀伐之道了，改研究“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
他们的目标是，烤出一个“一个烧饼，就是一个移动的藏经阁”的终极学霸烧饼。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则认为，烧饼的灵魂，在于“包容万象”！
他将整个金鳌岛，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截教万物皆可夹研发中心】。
他的理念很简单——没有什么是一张饼夹不住的，如果有，就再来一张！
“多宝！去，把之前那些牛肉、龙筋、凤肝……都给为师切碎了，做成馅料！”
“赵公明！把你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磨成粉，当调味料撒进去！本座要让这烧饼，吃一口，就重如一方世界！”
“三霄！布下九曲黄河阵！别涮龙筋了，去黄河里和面！用黄河之水和出来的面，才有‘江湖气’！”
一时间，金鳌岛上空，终日弥漫着各种肉馅、香料和面粉混合的奇特香气。
截教的口号是：没有什么事是一个“肉夹馍”解决不了的！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再次展现了他们那堪比商业奇才的脑回路。
他们认为，烧饼的最高境界，是“无”。
于是，他们成立了【灵山空性面团与虚无烘焙技术研究所】。
他们不追求烧饼能吸收什么，也不追求烧口能夹什么。
他们追求的，是烧饼的“概念”。
他们用“信仰之力”和“功德金光”为原料，和成了一团虚幻的“面团”。
然后，由三千揭谛、八百罗汉，日夜不停地对着这团面团，念诵《金刚经》。
最终，烤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知道它存在的……“概念烧饼”。
他们将这种产品命名为——【菩提本无饼?明镜亦非台】。
其广告词是：你吃的不是饼，是“悟”。
蘸一下，你便拥有了宇宙。不蘸，宇宙依然在你心中。
现在订购，还可获赠“老板，画个饼充饥”的定制服务。
地府，盘古殿。
十二祖巫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嗤之以鼻。
他们认为，烧饼，就得硬！就得大！就得管饱！
于是，他们成立了【巫族重工?工业级主食生产与制造协会】。
他们将不周山剩下的半截山体，打磨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磨，用来磨面。
他们用祝融的心头火，搭建了一个堪比恒星大小的巨型烤炉。
他们用共工的本源之水，和了一个太平洋那么大的面团。
然后，由十二祖巫轮流出手，用盘古真身之力，对着那面团，一拳一拳地捶打。
每一拳下去，都仿佛是盘古在开天辟地。
最终，他们烤出了一个……直径三万里，厚九千丈，表面布满了盘古肌肉纹理，散发着无尽力量与莽荒气息的……“盘古牌锅盔”。
据说，掰下一小块，就能让一个凡人，当场肉身成圣。
就在三界为了一个“烧饼”而陷入新一轮疯狂内卷，甚至开始讨论“甜咸之争”和“芝麻应该撒多少颗才是大道之数”的终极问题时。
小院里，陈凡终于把碗底那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干净了。
他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心里那股想吃烧饼的念头，愈发强烈。
“唉，还得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那个万能的“盘古辅助系统”商城。
他在搜索栏中，输入了“烧饼”两个字。
光幕一闪，跳出了一大堆让他眼花缭乱的东西。
【阐教纳米吸附?蜂巢结构烧饼（样品）】，售价：功德点。
【截教万物归一?混沌肉夹馍（豪华版）】，售价：功德点。
【佛门色即是空?概念画饼（体验券）】，售价：功德随缘。
【巫族盘古之力?硬核锅盔（试吃装）】，售价：功德点。
陈凡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帮神仙，是不是有病啊？一个烧饼卖这么贵？抢钱啊！”
他划拉了半天，终于，在页面的最底端，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价格仅为001功德点的……商品。
【路边摊?原味芝麻烧饼（普通）】
【简介：由一位不知名凡人老汉，用最普通的井水和面，最廉价的凡火烘烤而成。优点：便宜。缺点：除了便宜，都是缺点。可能会有点烤糊，芝麻也可能掉光。】
“就这个了！”
陈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热气腾腾的烧饼，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烧饼，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
形状不甚规整，颜色也不甚均匀，有的地方金黄，有的地方焦黑，上面的芝麻零零落落，仿佛随时都会掉光。
但就是这股朴实无华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面香，让陈凡的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油纸，拿起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面香和芝麻香，在口腔里完美地融合、爆炸、升华。
就是这个味！
就是这个魂牵梦萦的味道！
陈凡吃得满嘴掉渣，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小院门口，金光再现。
鸿钧道祖，领着一群脸上带着“烘焙大师”特有疲惫与亢奋的圣人，又一次，来了。
这一次，他们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由顶级材料制成的“餐盘”。
鸿钧手中，托着一个用造化玉碟碎片打磨的盘子，上面放着一个通体璀璨、如同艺术品的“蜂巢烧饼”。
元始天尊，捧着一个用盘古幡布料包裹的烧饼，那烧饼上，三千大道符文若隐若现。
通天教主，托着一个用诛仙剑阵托盘装着的巨大肉夹馍，里面各种神光仙气不断溢出。
接引准提，则空着手，但他们周身佛光涌动，一个“概念烧饼”的虚影，在他们头顶若隐若现。
“启禀……前辈。”
鸿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仿佛捧着整个洪荒的“平台战略”未来。
“我等……谨遵您的‘万物归一，终极整合’大道指示，集三界之力，融万道之法，终于……为您烤出了这能承载宇宙万物的……”
“【生态级?大道烧饼】！”
鸿钧将盘子递到陈凡面前，眼中充满了期待。
“恳请前辈品鉴！我等……这一次，总该摸到‘完美’的门槛了吧？”
陈凡看着眼前这群人，又看了看他们手中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烧饼”，而是一个个“系统解决方案”的诡异东西，再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啃了一半、还在掉渣的普通烧饼，整个人都麻了。
他放下烧饼，指着鸿钧盘子里那个比钻石还璀璨的“艺术品”，又指了指通天教主那个快要爆炸的“肉夹馍”，用一种无比诚恳，又无比困惑的语气，对一脸期待的鸿钧说道：
“我说……你们是不是对‘完美’，有什么误解？”
在众圣茫然的目光中，陈凡举起自己手中那个带着一点焦黑的烧饼。
“你们看。”
他指着那块焦黑的地方，一脸陶醉地说道：
“烧饼，不能太完美。”
“就要这种，带一点点焦，带一点点糊，吃起来，才会有那股子烟火气，那股子‘锅气’！”
“这叫……恰到好处的瑕疵，是灵魂的点睛之笔！”
话音刚落。
“轰隆——！！！”
九天之上，那刚刚还在为“兼容性”和“平台化”而疯狂演化的天道法则，骤然一滞！
紧接着，在一众圣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一条全新的、充满了“缺陷”、“瑕疵”、“不完美”与“随机性”的、散发着无尽“道法自然”与“逼死强迫症”气息的诡异法则，如同一个终极的bug，瞬间覆盖了整个天道系统！
鸿钧和众圣，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系统集成”的狂热表情，瞬间被一种名为“道……道在bug里？！”的纯粹恐惧所取代。
瑕……瑕疵？！
这……这又双叒叕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宇宙的终极答案，不是完美，而是……不完美？！
鸿钧看着陈凡手中那个烧饼上，那块恰到好处的焦黑，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照亮了一个他从未敢想象过的，最终极的，也最令人绝望的……真相。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鸿钧喃喃自语，他的双眼，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恐惧，与……大彻大悟！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他用一种仿佛要燃尽自己所有道行的声音，嘶哑地，向着三界宣告了他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答案：
“那遁去的一……不是变数！是‘瑕疵’！是‘不完美’！”
“前辈不是在教我们创造！他是在教我们……如何‘犯错’！”
“宇宙的终极答案，是……逼死强迫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