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逼动静！
饿？
饿就回去吃奶！
这个念头在兰泽的意识中一闪而过，几乎是出于一种被冒犯的本能。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连续筛选了上千个系统，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顺眼的，结果还没点开，就先被对方用这种阴间的方式打了个招呼。
这感觉，就像是在网上购物，看中了一件商品，结果客服直接从屏幕里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你的脖子。
冒犯。
极度的冒犯。
兰泽的意识体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对着那片不断蠕动的黑暗，邦邦邦就是三拳！
每一拳，都蕴含着他作为系统合集大爹的纯粹意志。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干预，就是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饿……】
那个古老沙哑的呓语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
蠕动的黑暗猛地一缩，停滞了。
紧接着，它开始剧烈地颤抖，那股令人心悸的饥饿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恐惧的畏缩。
它老实了。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系统库外面的这个家伙，不好惹。
兰泽这才满意地收回拳头。
他的意识重新聚焦于这个名为【轮回之终末】的系统上。
很好，看来自己的权限足够高。
能动手，就别吵吵。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既然对方已经服软，那就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点开了详细介绍。
没有花里胡哨的引导员，也没有甜腻腻的合成音。
这个系统，沉默得很。
只有一串冰冷而古朴的文字，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简介：这是一座监狱。】
【一座囚禁着“虚境”的监狱。】
【在可观测宇宙的阴影之下，存在着名为“虚境”的维度。它由智慧生命的灵能与情绪汇聚而成，是欲望与疯狂的温床。无数被称为“虚境生物”的灵能实体诞生于其中，祂们是概念的具象化，是纯粹的熵与混乱。】
【本系统，将一方濒临崩溃的虚境彻底封锁、关押。】
【其中的虚境生物，已被囚禁了无尽年月。】
【祂们饥饿。】
【祂们渴望血肉、灵魂、情感、乃至物质宇宙的一切。任何存在，都会成为祂们的口粮。】
【一旦将祂们放出，整个宇宙都将遭受噩梦般的席卷。人间五十年，如梦亦如幻。哪怕是那些纵横星河，跨越数万光年的宇宙帝国，在其伟力面前，也不过是沙滩上脆弱的城堡，一个浪头便会彻底倾覆。】
【警告：宿主，请谨慎使用关押在虚境中的灵能生物。】
兰泽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段简介。
他沉默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监狱？
囚禁着一个维度的怪物？
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的！
这不比那些什么“速递员”、“老司机”系统强了一万倍？
至于警告？
警告就意味着可控。
如果真的完全不可控，系统库根本就不会将它收录进来。
而且，既然是监狱，那他这个‘宿主’，不就是典狱“长吗？
囚犯再怎么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刚才那三拳，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被关押了无尽岁月的虚境生物们，就像是一群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疯狗。
对待疯狗，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嚣张。
但只要你比它更疯，更狠，一棍子把它打怕了，它就会乖乖地趴在地上，对你摇尾乞怜。
兰泽几乎没有再犹豫。
这个宇宙危机四伏，亚空间更是个巨大的威胁。
与其被动地防备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亚空间恶魔，不如自己手里就掌握着一支由虚境生物组成的军队。
以毒攻毒，以疯治疯。
这很合理。
“加载。”
兰泽再次下达了指令。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另一次权限生成的准备。
【警告：检测到系统【轮回之终末】存在极高风险，加载后有较低可能可能对宿主精神造成不可逆污染，是否继续？】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最终协议系统的软萌音，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来自系统库底层的机械提示。
“继续。”兰泽的意志坚定不移。
【二次警告：系统核心与复数高维灵能实体深度绑定，一旦加载，将无法卸载，无法更换。此为最终槽位，是否确认？】
“确认。”
【权限确认……开始加载【轮回之终末】……】
这一次的加载过程，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柔和的光芒，没有权柄生成的温润感。
在兰泽“点击”确认的瞬间，那片蠕动的黑暗图标，猛地炸开！
它化作了亿万道漆黑的锁链，带着冰冷、死寂、绝望的气息，瞬间贯穿了兰泽的整个意识空间！
这不是链接。
这是烙印！
是枷锁！
是将他的神魂，与一座囚禁着无尽疯狂的古老监狱，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轰！
兰泽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颗恒星同时爆炸。
无数贪婪的，疯狂的，饥饿到极致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防线，涌入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饿……饿……饿……】
【血肉！新鲜的血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个灵魂……好香……】
【吃掉他！吃掉他！】
【自由……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杀！杀！杀！】
亿万个声音，亿万种疯狂的呓语，汇聚成一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崩溃的精神海啸，疯狂地冲击着兰泽的自我认知。
它们撕扯着他的记忆，啃食着他的情感，试图将他的人格彻底瓦解，变成一个只知道遵从欲望的傀儡。
【宿主爹！精神污染指数飙升！正在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最终协议系统的声音焦急地响起，试图构筑起一道防火墙。
但那道由数据流组成的墙壁，在接触到这股疯狂洪流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
【防御协议崩溃！警告！警告！宿主精神正在被同化！】
兰泽的意识在狂涛骇浪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恰恰相反。
在无尽的疯狂与混乱之中，他的核心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就像是暴风雨的中心，那绝对的静谧。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吗？”
他的意识体，在这片由疯狂念头组成的海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属于掠食者的，冷酷、无情、且同样充满了贪婪的眼睛。
这些虚境生物很饿。
巧了。
他也一样。
“一群阶下囚，也敢在典狱长面前放肆？”
兰泽的意志，化作一道冰冷的洪流，逆着那亿万呓语，悍然反冲了回去！
“都给我……”
他的意志在整个虚境监狱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万吨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那些疯狂的灵能实体上。
“闭嘴！”
轰隆！
整个由疯狂呓语构成的精神海洋，猛地一滞。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恶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压了下去。
整个虚境监狱，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被囚禁了无尽岁月，连神明都敢啃食的虚境生物，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们想起了刚才那毫无道理的三拳。
这个新来的典狱长……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祂们所有加起来，还要疯！
寂静，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兰泽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正准备进一步熟悉自己作为“典狱长”的权柄，尝试着去“看”清这些囚犯的模样。
就在这时。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
一个与其他所有声音都截然不同的，清晰、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念头，悄然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初次见面，典狱长阁下。恕我冒昧，你……也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