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家伙轻微的蠕动了一下,那声微弱的“吼”,与其说是叫声,不如说是一股带着眷恋的气流,从喉咙深处逸散出来,轻轻拂过李毅的下巴。
李毅紧绷了两天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瞬。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青之体催发出的生机之力,混杂着三灵法力中最为温润的木系灵力,依旧化作涓涓细流,耐心地滋养着小花体内那些因过度抽取而干涸龟裂的经脉。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小花的身体,就是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的宝库,不仅是妖力,连带着生命本源都受到了重创。“丰穰宣告”的逆向施展,对它而言是一种近乎自毁的行径。
“别急,慢慢来。”李毅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他能感觉到小花传来的那种全然的信赖与依赖,这种感觉让他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他怀里的妖丹已经消耗了近半,都是在百兽谷中猎取的初阶后期妖兽的内丹,蕴含的妖力精纯。可这些妖丹的能量渡入小花体内,便泥牛入海,只能勉强维持住它苏醒的状态,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又过了一日,当洞府外的天光第三次透过石缝的禁制洒落进来时,小花终于有力气自己翻个身,用脑袋拱了拱李毅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无碍。
它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稳定了下来,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风中残烛。
李毅这才收回手掌,丹田内传来一阵空虚感。他没有吝啬,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同时将那瓶钱灵儿所赠的“凝神花露”拿了出来。
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幽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了一下,他那因强行操控阵法而刺痛的神魂,便感到一阵舒缓。
他将瓶口凑到唇边,将那几滴露珠般的液体尽数吞入腹中。
一股冰凉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没有进入丹田,而是直接升腾而起,融入了他的识海。原本针扎般的刺痛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迅速消退,化作一片清凉。
“倒是个好东西。”李毅心中暗道。
这“凝神花露”对神魂的恢复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他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修仙之路,冷酷无情,但偶尔遇见的这点滴善意,却也让人心中微暖。
调理好神魂的伤势,李毅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自身修为之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实际的修为。
之前为了低调,一直用千幻面和敛息术伪装成练气八层,如今,也不可能用练气8层的修为进入前一百,拿更炸眼。
他心念一动,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洞府。原本平稳流动的灵气,都因此而出现了一丝紊乱。
李毅闭上双眼,内视己身。丹田内的法力气旋,比八层时壮大了近三成,三色灵力流转间,隐隐透着一股厚重之感。
他开始运转《三灵化一经》。
洞天之内,那条新生的【一阶下品灵脉】似乎感受到了功法的牵引,开始主动输送出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这股灵气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涌入李毅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润下,正一点点变得凝实、稳固。
“这灵脉,当真是个宝贝。”
李毅心中感慨。
以往修炼,需要自己辛苦从外界驳杂的灵气中汲取、炼化。而现在,洞天灵脉提供的,是已经被初步提纯过的能量,修炼效率何止倍增。
他不再多想,彻底沉浸在这种巩固修为的奇妙感觉之中。
三日之期,在静修中悄然而过。
当李,毅再次睁开双眼时,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到了巅峰。丹田法力充盈,神魂清明,练气九层顶峰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
小花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动,只是依旧没什么精神,被他重新收入洞天中静养。玄则早已恢复如初。
李毅站起身,推开石门,朝着玄天广场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气氛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人数少了九成还多,只剩下两千余人。但这两千余人,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一股洗练过的精锐之气。那种在生死间磨砺出的凶悍与坚韧,让整个广场上空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氛围。
众人泾渭分明地站着,或闭目养神,或擦拭法器,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李毅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练气九层的修为,在这两千人中,虽属上游,却也并非独一无二。一眼望去,修为达到练气九层的,至少有二三百人。
石破天依旧盘坐在最前方,他身上的剑意愈发收敛,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柳青眉则靠在一根石柱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她那个紫色的葫芦,一双媚眼扫过全场,似乎在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对手。
李毅寻了个角落站定,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高台之上光华一闪,刑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那威严的视线扫过下方,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三日已到,看来你们都恢复得不错。”
刑长老的声音依旧洪亮如钟。
“第二轮,擂台战。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对一,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一百名为止。”
这个规则在众人意料之中,广场上并未起太多波澜。
“不过。”刑长老话锋一转,“为了保证公平,也为了检验你们真正的实力,此次擂台战,有几条禁令。”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其一,禁止使用任何品阶超过自身的符箓。你是练气期,便不能使用筑基期威力的灵器或攻击符箓。”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一名站在前排,衣着华贵的弟子忍不住出声道:“长老,这我等购买符箓,也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为何要禁止?”
刑长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宗门大比,选拔的是能为宗门征战的栋梁,不是靠身家财物堆砌起来的废物。你若有异议,现在便可捏碎玉牌,自己退出。”
那名弟子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毅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这个规定,对他而言,利大于弊。他虽然有金丹遗产,富可敌筑基修士,但他的底气,从来都不是那些外物。
“其二,禁止使用一次性的大威力攻击性法器,例如‘灭神雷’、‘破甲锥’此类。防御性法器不在此列。”
“其三,禁止使用超出自身操控能力的傀儡。若被判定为非自身实力,同样视为违规。”
“其四,亦是最后一条。”刑长老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擂台之上,不禁生死!但,若一方认输,或被执事判定失去战力,另一方不得继续追击,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两千余名弟子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很好。”刑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广场中央的地面上,青岗岩石板开始移动,发出咔咔的声响。转眼间,十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圆百丈的擂台,拔地而起。
“所有弟子,将你们的身份玉牌取出。”
李毅依言拿出玉牌,只见玉牌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数字。
“柒”。
“玉牌上的数字,便是你们的擂台号。现在,各自上台,准备第一战!”
刑长老话音落下,人群开始涌动。
李毅扫了一眼自己的玉牌,便朝着第七座擂台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随着他一步步走出,他身上那属于练气九层的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他身旁的一名正要往前挤的练气八层弟子,被这股气息一冲,脚下顿时一个踉跄,骇然地看向李毅。
“练气九层?”
“又一个九层的!”
“这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李毅耳中。他没有理会,径直走上了第七座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