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
这个名字一出现,李毅周围本就空旷的区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再度清空,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所有还留在场内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投来的视线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外门第一人,一个几乎被神化的存在。
他竟然主动找上了李毅!
李毅停下脚步,转身,平静地对上那双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神魂的眼睛。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古井无波。
“有事?”李毅开口,两个字,简单明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不断攀升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那是一种渴望与同类一战的兴奋。
石破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一寸寸地打量着李毅,从头到脚。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线沉凝,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你的剑,很快。”
“你的阵法造诣,很高。”
“你,很强。”
一连三个短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是石破天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
水镜之前,数十万外门弟子一片死寂。
“石师兄在夸人?”
“我入门三年,第一次听见石师兄亲口承认别人‘强’!”
“这李毅,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石师兄如此评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石破天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高台之上,刑长老原本略微前倾的身子,又缓缓靠回了椅背,他那蕴含雷霆的视线在两个同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身上扫过,透出一丝难得的期待。
柳青眉则是掩着嘴,一双媚眼里异彩连连:“哎呀呀,这是要提前上演巅峰对决了吗?可真叫人心痒难耐呢。”
擂台边,李毅依旧面无表情。
对于石破天的评价,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又问了一遍:“所以,有事?”
这种淡漠的态度,让许多石破天的崇拜者都感到一阵不快,觉得李毅太过狂傲。
然而,石破天本人却毫不在意。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战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和你打一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外门第一人,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发起了挑战!
“不是在大比上,不是在擂台上。”石破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就在这里,现在!”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从李毅一剑破赵括开始,他体内的剑意就被引动。
到李毅三剑破阵,这股剑意已经沸腾,几乎要冲破他的桎梏。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来印证自己的剑道!
李毅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现在?在这里?
他扫了一眼四周,无数双眼睛正聚焦于此,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饶有兴致地观望着。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与石破天这位外门第一人毫无保留地死斗一场?
这不符合他低调隐忍的行事准则。
他需要隐藏实力,而不是将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宗门高层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目标是活下去,是安稳地变强,而不是争一时之气,去当那个最出风头的靶子。
“我拒绝。”李毅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石破天的战意为之一滞。
全场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石破天的约战?
那可是石破天啊!是无数外门弟子想要挑战,却连让他正眼看一下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现在他主动约战,却被拒绝了?
“为什么?”石破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那是纯粹的不解。
在他看来,剑修相遇,强者对决,是理所应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兴趣。”李毅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角落。
对他而言,和石破天打一场,除了暴露实力,没有任何好处。他既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渴望这种虚名。有这时间,回洞天里看看冰髓草长势如何,或者研究一下那门千幻面的法术,不香吗?
“站住!”石破天低喝一声,一股更加凌厉的剑意锁定了李毅的后背,“给我一个理由!”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流涌动,地面上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刮擦,发出嗤嗤的轻响。
那股压力,让周围的弟子们再次后退,甚至有些修为稍弱的,已经感到呼吸困难,皮肤刺痛。
李毅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石破天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眼睛。
“理由?”李毅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里,却带着一丝冷意,“和你打,有灵石拿吗?”
全场瞬间石化。
无论是台上的长老,还是台下的弟子,亦或是水镜前的数十万观众,此刻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灵灵石?
他在说什么?
“你”石破天也被这句反问给问住了,他那满腔炽烈的战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卡壳。
他征战外门数年,挑战过无数对手,也接受过无数挑战,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离谱的理由。
“没有灵石,浪费法力,还可能弄坏法器。”李毅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这个理由,够吗?”
他懒得去解释什么隐藏实力,什么木秀于林。
用最直接,最功利,也最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理由,来终结这场无聊的纠缠,才是最高效的办法。
而且,这也能进一步巩固他“只想闷声发财,无心争名夺利”的人设。
一时间,整个玄天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诡异视线看着李毅。
这真的是一个剑修?
一个将顶级剑诀练到圆满,领悟了剑道特效的绝世天才?
怎么怎么感觉像是个斤斤计较的坊市商人?
柳青眉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连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没拿稳:“咯咯咯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小家伙,太对我的胃口了!”
就连刑长老那张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龟裂。他活了数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剑道天才。
石破天死死地盯着李毅,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李毅的视线清澈而坦然,里面清楚地写着:没好处,别找我。
良久,石破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