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已经轮到了李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玄天广场，连同数十万水镜前的弟子，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第二十三名，李毅，轮到你发起挑战。”
在无数道视线的汇聚下，李毅站起了身。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那平静的姿态，与方才一剑掀起狂涛的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会挑战谁？”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所有人都做出了最符合常理的猜测。
然而，李毅站定之后，却没有看向自己身前的任何一人。
他的视线，越过了前方所有的身影，越过了那一个个气息强横的天才，最终，落在了那个盘膝而坐，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之上。
第一名，石破天。
李毅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清晰、平静，却又蕴含着无匹决心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挑战第一名，石破天。”
轰！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诡异，那么此刻的寂静，便是死寂。
整个玄天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挑战第一名？
一个排名二十三的弟子，在排名战的第一轮，就直接挑战那个被公认为外门神话，无可撼动的第一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我没听错吧？他要挑战石破天师兄？”
“狂妄！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以为一招击败周康，自己就天下无敌了吗？”
“他这是在自取其辱！石师兄的剑，是剑意的体现，岂是区区法术威力所能比拟的！”
质疑，嘲讽，不可思议的惊呼，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高台之上，原本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几位长老，此刻也全都愣住了。
刑长老那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错愕。
柳青眉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更是瞬间睁大，那饶有兴味的笑意僵在了唇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好奇。
这个小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
角落里，钱灵儿捂住了嘴，满脸的担忧与不敢置信。
而在所有喧嚣的中心，被挑战的石破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那股内敛的锋锐之气，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保留，冲霄而起。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擂台的另一端，与李毅遥遥相对。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势，在擂台中央猛烈碰撞。
一个是深渊古井，万法归藏。
一个是绝世神锋，斩破万道。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干涩，他飞速地退下擂台，生怕被那无形的剑意波及。
嗤！
比试开始的瞬间，石破天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法诀。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碧色剑光，脱离剑尖，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感官的速度，直刺李毅的眉心。
这一剑，快，太快了！
但更可怕的，是剑光之中蕴含的那股锁定一切，斩断一切的纯粹剑意。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于李毅的神魂之上，让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李毅的身体，在剑光出现的刹那，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御风诀，幻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向着侧方横移出三尺距离。
然而，那道剑光却如跗骨之蛆，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依旧追向他的眉心。
好强的锁定！
李毅心头一凛。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三灵玄光御瞬间发动。
嗡！
一面由水、土、木三色灵光交织而成的古朴光盾，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叮！
剑光精准地点在了光盾的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光盾剧烈地颤动起来，被击中的那一点，瞬间凹陷下去，无数裂纹蔓延开来。
但与此同时，三才归元特效发动，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光盾上传出，竟将那纯粹剑气中的部分能量，强行吸收、转化。
光盾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些许。
“嗯？”
石破天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的剑气，至精至纯，破尽万法，还是第一次被人用防御法术如此轻易地化解，甚至吸收。
李毅却没有给他继续惊讶的时间。
挡下这一剑后，他手腕一抖，长剑“一闪”划出数道玄奥的轨迹。
《三才叠浪剑诀》！
但这一次，他没有催发那惊天动地的剑气狂涛。
咻！咻！咻！
三道只有尺许长的剑气，成品字形，呼啸而出。
这三道剑气，一道碧绿如水，灵动飘忽；一道土黄厚重，沉凝如山；一道青翠欲滴，暗藏绞杀之力。
！它们在空中彼此环绕，轨迹变幻莫测，封死了石破天所有闪避的路线，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攻向他的要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融入了李毅对阵法理解的剑阵雏形！
面对这刁钻的攻击，石破天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三道袭来的剑气，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剑，无处不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空气猛地一滞。
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无匹的力场，骤然张开。
那三道变幻莫测的剑气，在冲入这个范围的刹那，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亿万柄无形利剑组成的墙壁。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三道剑气，连同其中蕴含的水、土、木三种变化，瞬间被那无形的剑意力场，绞杀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剑意成域！
李毅瞳孔骤然一缩。
这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剑域，但已经具备了雏形。在这片领域之内，石破天就是绝对的主宰！
自己的剑气，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有点意思。”
石破天开口了，这是他对比试开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手腕微动，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下一刻，他周身的剑意力场猛然收缩，尽数汇入剑身之中。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剑，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有些虚幻，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产生了共鸣。
李毅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毫不犹豫，一边飞速后退，一边双手掐诀，数枚毫不起眼的阵旗，被他以极为隐蔽的手法，弹射而出，没入擂台的各处角落。
小三才困杀阵！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布下阵法，扰乱此地的天地灵气，以此来破坏石破天那种与道合一的恐怖状态。
然而，石破天的剑，比他更快！
“破法。”
他轻声低语，手中的剑，对着李毅布阵的方向，遥遥一斩。
没有剑光，没有声息。
只有一道无形的裂缝，在空间中一闪而逝。
咔嚓！
李毅刚刚布下的一枚阵旗，所在之处的地面，猛地炸开，那枚阵旗连同周围的石板，一同化为了齑粉。
阵法，未成，先破！
石破天竟以他那恐怖的剑道感悟，直接看穿了阵法的能量节点，一剑破之！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石破天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惊呆了。
“完了李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就是第一名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李毅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他放弃了继续布阵的打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被一抹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炽阳爆炎术！
一颗人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不断有岩浆般纹路流淌的恐怖火球，在他掌心飞速凝聚。
爆炎核心！
那火球的内部，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色核心，若隐若现。
但，这还没完！
李毅另一只手掐动剑诀，那刚刚被石破天剑意绞碎的三才剑气，竟被他重新引动。
一道道碧、黄、青三色交织的剑气，如同锁链一般，层层叠叠地缠绕在那颗赤红色的火球之上，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外壳。
以剑为鞘，以火为锋！
“去！”
李毅低喝一声，将这颗融合了剑气与爆炎的毁灭之球，猛地推了出去。
那颗能量球离手的瞬间，便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鸣，直奔石破天而去！
这一刻，连石破天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之中，蕴含着足以威胁到他的，毁灭性的力量。
他不再托大，手中的长剑在身前划过一个完美的圆。
一个由纯粹剑气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出现在他身前。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一处寂灭的空间，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那恐怖的剑气绞杀成最原始的粒子。
下一瞬，那颗狂暴的能量球，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漩涡之中。
嗤嗤嗤！
能量球外层的三才剑气，在进入漩涡的瞬间，便被疯狂绞杀，层层剥离。
但就在外壳即将被彻底磨灭，那颗白色的爆炎核心，即将暴露在归墟剑气之中的刹那。
李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爆！”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足以震裂苍穹的巨响，从那漆黑的漩涡中心，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火光，混合着狂暴的剑气风暴，瞬间冲破了归墟剑御的束缚，形成了一朵高达数十丈的，绚烂而致命的蘑菇云，将整个擂台，彻底吞没！
擂台的护山大阵，在这恐怖的爆炸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