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长老!”
山呼海啸般的齐喝声,在玄天广场上空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期盼。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刑长老没有立刻让众人起身,他只是抬了抬手,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彻底消散。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神色平静,对着一旁始终沉默的墨长老微微颔首。
墨长老会意,转身走向问心堂的侧面阴影处。片刻之后,他与两名黑衣执事一同走出,那两名执事合力抬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架。木架分作数层,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近百盏拳头大小,通体由青白玉石雕琢而成的莲花状油灯。
这些油灯并未点燃,却自有一股奇异的灵性波动散发开来。
“此为魂灯。”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那些玉灯之上。“每一盏魂灯,都与宗门护山大阵的阵心相连。入门之后,你们需滴入一滴本命精血,点亮魂灯。此后,魂灯将供奉于宗门祠堂,只要你们一息尚存,魂灯便长明不灭。”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话语中多了一丝冷厉。
“若在外游历,不幸身陨,魂灯便会熄灭。宗门自有记录,会查明缘由。是妖魔所害,宗门会为你复仇。是仇家寻衅,宗门会为你讨还公道。但”
他话锋一转,加重了口吻,“若是死于私斗,或是触犯门规被执法堂处决,那便是咎由自取。”
广场上,刚刚才松弛下去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魂灯!
李毅的心头微微一动。这东西,他早有耳闻。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这确实是一道护身符,代表着宗门给予的庇护。可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点亮魂灯,就意味着自己的生死,彻底暴露在宗门的监控之下。日后若想金蝉脱壳,或是伪造死亡以脱离宗门,都将成为泡影。
这与他一贯奉行的,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准则,背道而驰。
然而,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淡漠的刑长老,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尊杀神般的墨长老,便将心中那丝不情愿,彻底压了下去。
形势比人强。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第一名开始,依次上前。”墨长老冰冷的声音传来。
李毅不再多想,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那紫檀木架之前。他伸出右手食指,丹田内好不容易才积攒起的一丝法力运转,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
这滴精血离体的瞬间,李毅的身体 oщytno地虚弱了一分。
他将血珠,轻轻滴落在面前那盏莲花玉灯的灯芯之上。
嗤。
一声轻响,血珠瞬间被灯芯吸收殆尽。下一刻,一簇豆大的,呈现出纯净琉璃色的火焰,在灯芯上凭空燃起。火焰稳定而明亮,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其中似乎蕴含着他的一丝神魂气息。
李毅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那朵小小的火焰之间,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宗门自然也能借此感应到他的存亡。
“下一个。”
李毅退下,石破天紧随其后。他也逼出一滴精血,点亮了自己的魂灯。他的灯火,是炽烈的金色,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随时要冲天而起。
柳青眉的灯火,则是朦胧的粉紫色,与她之前的异象如出一辙。
九十七名弟子,依次上前,点亮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一时间,整个木架上燃起一片高低明暗各不相同的火焰,汇聚成一片奇异的光海。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待所有魂灯全部点亮,刑长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很好。从魂灯点亮这一刻起,你们的身份,才算是得到了宗门真正的承认。”
他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刑长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心底,继续说道:“或许你们以为,通过了外门大比,便已是宗门弟子。本座告诉你们,不是。”
“外门三万弟子,说到底,不过是宗门筛选人才的苗圃,甚至只是处理杂役的苦力。在宗门眼中,你们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
这番话,无情而直接,让许多出身外门,颇有自得之色的弟子,脸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他们拼死拼活,争夺这百名之位,原来在宗门高层眼中,他们之前连弟子都算不上?
“为何如此?”刑长老自问自答,声音愈发庄严,“因为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却并非唯一。灵根品阶,决定了你们起步的快慢,但真正能走多远的,却要看另外两样东西。”
“一是机缘,二是道心。”
“有的人,生来便是天灵根,可若是道心不坚,中途便可能误入歧途,或是在瓶颈前蹉跎一生。有的人,起初只是劣灵根,却能屡获奇遇,洗髓伐脉,重塑根基,最终成就亦不可限量。”
“宗门设立外门,任由你们在其中挣扎、竞争,便是要大浪淘沙。我们要的,不只是那些天赋出众者,更要那些气运加身,以及心志坚定之人!”
刑长老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李毅身上扫过。
“你们能站在这里,便证明你们至少拥有其中之一。至于你们的机缘从何而来,是得了上古传承,还是服了天材地宝,宗门一概不问。”
“那是属于你们自己的秘密,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宗门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这番话,让李毅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不问来路这话说得漂亮。可若是真有人发现了他身怀洞天和系统这等逆天之物,恐怕就不是“不问”这么简单了。元婴老怪怕是都要破关而出,亲自搜魂夺宝。
不过,这番话也算是一种表态。只要自己的秘密不暴露,宗门便会承认你因此而获得的一切实力。
这让他心中大定的同时,也更加警惕。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一切。
“外门,是养蛊。让最强,最狠,最幸运的蛊虫,从万千同类中脱颖而出。”刑长老的话语,变得愈发森然。
“但内门,不是!”
“从今日起,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是宗门的未来,是玄天剑宗对抗魔道,镇压八荒的利剑!我玄天剑宗的剑,只会指向敌人,绝不会对准自己人的后背!”
“内门第一铁律,严禁同门相残!若有私怨,可上生死台,一决生死。但若敢在台下暗下杀手,无论缘由,无论身份,一经发现”
刑长老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寒芒。
“神魂俱灭,魂灯永寂!”
最后八个字,带着金丹修士的意志,化作滚滚音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所有弟子,无不感到一阵心神剧颤,脸色发白。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那排魂灯,只觉得那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一双双悬在头顶,时刻监视着自己的眼睛。
李毅同样心头一凛。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宗门的管理之道。
对外,残酷筛选,优胜劣汰。对内,则用严苛的门规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凝聚力量,一致对外。
这,才是一个能屹立东域万年不倒的大宗,应有的气魄与手段。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刑长老收敛了威压,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今日的仪式,到此结束。你们的身份玉牌、内门服饰以及洞府分配,自会有执事弟子引领你们前去办理。”
“三日后,凭身份玉牌,去传功殿领取你们的排位战奖励。”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墨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也相继离开。
随着高台上最后一道身影消失,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终于烟消云散。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幸存的九十七名弟子,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们彼此对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期待。
很快,便有几名身穿月白长袍的内门执事弟子走了过来,开始组织众人领取新的身份玉牌。
李毅混在人群中,默不作声。他此刻法力空虚,只想尽快找个地方恢复。
他领到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背后则是一个苍劲古朴的“玄”字。一丝神念探入其中,里面记录着他的身份信息,以及一百点的宗门贡献。这似乎是每个新晋内门弟子的初始点数。
“诸位师弟师妹,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弟子居分配洞府。”一名看上去颇为和善的执事弟子朗声说道。
众人跟随着他,离开了这片见证了鲜血与死亡的广场。
李毅走在人群的最后方,他捏着那枚尚带着一丝体温的玉牌,感受着神魂深处,与那盏远在宗门祠堂的魂灯之间,那一道纤细却坚韧的联系。
这道联系,是一道束缚,也是一道凭依。
从今天起,他李毅,便被彻底打上了玄天剑宗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