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桥下是万丈深渊,可桥的对面,却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李毅静静地站在书架前,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玉简里的那几行字。
玄天剑宗,东域大宗,其镇宗功法《玄天剑经》也只能铸就地品道基。稳妥,强大,是一条被无数前辈高人验证过的通天坦途。选择它,意味着金丹可期,元婴有望。
而自己的《三灵化一经》,来历神秘,功法残缺,却直指那传说中的天品道基。
凡、灵、地、天。
一字之差,便是云泥之别。地品道基,已经是顶尖宗门核心真传的极限,可玉简中对天品道基的描述,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透着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然。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天纵奇才,面对这种抉择,恐怕也会选择稳妥。毕竟,那“伪天品道基”的下场,比直接身死道消还要凄惨。
但李毅不同。
他缓缓抬起手,内视己身。
那具在剑冢中被万千剑意淬炼过的身躯,那道与水、土、木三系灵力完美交融的长青剑意,那片扎根于神魂本源,生生不息的三色小树。还有,那刚刚获得的,让他的存在本身都向“剑”之本源靠拢的剑人体质。
这些,是他的“人和”。
心念再一动,他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感知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正在缓慢成长的小世界。三亩灵田,一汪灵湖,沉睡的玄都与小花,还有新加入的青禾。
那里,灵气纯净,与世隔绝,是他最完美的道场。
这,便是他的“地利”。
天时,地利,人和。筑就无上道基所需的三大要素,他已然占了其二。
至于最后的天时
李毅将那枚《道基总论》的玉简,轻轻放回了原处。他没有半分迟疑,转身走向了书架的更深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不是关于天品道基有多么强大,而是关于它究竟有多么危险,以及,那些失败者,究竟是为何失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莽撞,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二层的典籍大多是制式功法与修行总纲,他一路走过,并未停留。很快,他便来到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口。这里有禁制守护,需要内门弟子贡献点才能进入。
李毅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弟子玉牌贴在了禁制光幕上。
【扣除宗门贡献点一百。】
光幕消散,他迈步而上。三层的空间比二层小了许多,书架也稀疏了不少,但存放的玉简典籍,无一不是精品。这里的弟子更少,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内门中的精英。
李毅的目标很明确,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强大的剑诀与秘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标注着“杂闻”、“秘录”的区域。
这里的书架上,玉简摆放得有些杂乱,不少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平日里鲜有人问津。
他耐心地一一扫过。
《东域妖兽图志补遗》、《上古禁制残解》、《论法宝炼制中的一百个误区》
终于,他的动作停在了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前。这玉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缘甚至还有些许破损。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朱砂写下的小字——“悔”。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李毅心中一动,伸手将它取下。
神识沉入其中,一股混杂着不甘、懊悔、以及深深恐惧的残存意念,扑面而来。
这并非功法,也不是典籍,而是一位不知名前辈的私人手札。
“吾悔矣!不听师尊之言,强求大道之巅,终至万劫不复!”
开篇第一句,便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这位前辈,曾是宗门万年不遇的奇才,天生剑体,修行《玄天剑经》一日千里,筑基之时,宗门长辈断言其必成地品道基。但他不满足于此,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部上古残功,妄图融合《玄天剑经》,冲击传说中的天品道基。
他为自己准备了整整十年。耗尽身家,求购了无数天材地宝,甚至闯入绝地,九死一生。
他自认“地利”、“人和”皆已圆满。
只待“天时”。
手札中记载,他查阅无数古籍,算出百年一遇的“九星连珠”之日,便是天地灵机最为活跃之时,是为最佳“天时”。
那一日,他在宗门禁地,布下大阵,吞服神丹,引天地灵气灌体,冲击筑基。
手札的前半段,意气风发,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大道的渴望与自信。
但从描述冲击过程开始,字迹便开始变得潦草、扭曲,充满了惊恐。
“错了全错了所谓天时,并非星象!灵气狂暴,非但无助,反成催命之符!吾之神魂,被灵机撕扯,道基道基在崩溃!”
“那不是融合,是吞噬!我的剑意,我的法力,我的生机,都在被那个‘天品’的空壳吞噬!它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吾见到了吾见到了师弟,他亦在冲击道基他的气息,平和,中正,与天地共鸣那才是那才是真正的‘天时’!”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面的内容,只有一行用神魂之力勉强刻下的血字。
“伪天根基尽毁,仙路断绝勿效我!勿效我!!!”
李毅缓缓收回神识,手里的黑色玉简仿佛一块万年寒冰,透着刺骨的凉意。
伪天品基!
这位前辈的下场,验证了《道基总论》中的说法。
但更重要的,是他透露出的信息。
真正的“天时”,并非某种特定的天象,而是一种修士自身与天地达成完美共鸣的玄妙状态!
那位前辈看到的师弟,平和中正,与天地共鸣。那分明是修士自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与周围环境产生了完美的和谐。
强求外界的天地异象,反而会因为无法驾驭狂暴的灵机,导致自身崩溃。
“原来如此”李毅吐出一口浊气。
这对他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消息。
若“天时”真是某种不可预测的星象或者灵气潮汐,那他只能被动等待,充满变数。
但如果“天时”是自身与环境的共鸣
他拥有洞天!
在那片完全由他掌控的小世界里,他可以轻易地调整灵气的浓度、属性、流速,将环境调整到与自己最契合的状态。
他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最完美的“天时”!
至于那门让前辈走火入魔的上古残功,想来与他的《三灵化一经》有着本质的区别。《三灵化一经》讲究的是水、土、木三行相生,循环往复,根基是“生”,是“稳”。而那门残功,恐怕走的是霸道吞噬的路子。
最大的疑虑已经解开,前路豁然开朗。
李毅的心境,前所未有的通明。
他将那枚“悔”字玉简郑重地放回原处,对着它无声地行了一礼。这位前辈的失败,为他扫清了前路上最大的一块迷雾。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探究意味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弟,在查关于道基的资料?莫非,是觉得宗门的《玄天剑经》,还入不了你的法眼?”
柳青眉不知何时也上了三层,她斜倚在一个书架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毅。
她的神念扫过李毅刚刚站立的位置,看到了那枚“悔”字玉简,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研究失败的例子?这个新晋的师弟,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李毅的脚步顿也未顿,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有些路,不去走,便等于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没有再给柳青眉任何开口的机会,身影消失在三层。
柳青眉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不去走,便等于已经死了?
她看着李毅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玩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一个比石破天还要纯粹,还要可怕的疯子。
而李毅,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石室之中。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