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幽蓝魂火重燃的刹那,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扶住崖边的残碑,碑上\"永夜戍卫\"四个字早已被风霜啃得模糊不清。但当那丝赤金色火苗从血脉深处浮起时,残碑竟如活物般震颤,裂纹中渗出点点金光,将字迹重新勾勒得棱角分明。
话音未落,腕间那串沉寂百年的骨珠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响。十二颗由守夜人指骨打磨的珠子齐齐裂开蛛网般的血纹,十道残魂虚影从珠中飘出——为首的是个缺了半张脸的玄甲将军,脖颈处断裂的椎骨森然可见,正是当年与丁愚一同镇守北境的副指挥使秦苍。
老者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魂火骤然暴涨三尺。崖边那道由三千七百块魂火石砌成的火墙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无数幽蓝火苗顺着石壁蜿蜒而下,在万丈深渊中勾勒出一座被遗忘的巨型关隘轮廓。关隘城楼上,十二面残破的玄色战旗从灰烬中升起,旗面上用金漆绘制的星辰图腾,正是守夜人最高指挥权的象征。
他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露出块巴掌大的胎记,形状竟与丁愚家族的星辰纹章分毫不差。赤金色火苗正贴着胎记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陈旧的伤疤纷纷裂开,涌出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
西方天际突然裂开一道墨色口子。三只生着骨翼的巨型怪鸟从中钻出,展开的翅膀足有三丈宽,羽毛早已化作幽冥寒气凝结的冰晶。它们掠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了霜花,崖顶的火墙瞬间被寒气逼退数尺,最左侧的魂火石表面甚至结出了寸许厚的冰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当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关隘城门洞的刹那,他背后的玄甲突然浮现出与丁愚完全一致的家族纹章。赤金色火种顺着血脉在体内奔涌,那些被岁月封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三十年前,北境雪夜。浑身是血的丁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雪地里,婴儿襁褓上绣着半片星辰图腾。丁愚咳着血沫,将燃烧的魂火石按在婴儿心口,\"把火种种在他血脉里,等他十六岁生辰\"
二十年前,东陆荒原。自己亲手将十二颗指骨珠打入少年后心,看着他疼得满地打滚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珠子不碎,你就不能认祖归宗。时这样说,却在少年转身离开时,偷偷在他行囊里塞了块烤得焦糊的麦饼。
十年前,边陲小镇。看见个背着柴刀的少年对着落日比划守夜人起手式,那歪歪扭扭的\"星火燎原\"手势,像极了当年丁愚初学武时的憨态。少年脖颈处挂着半块星辰玉佩,与丁愚当年遗失的那半块正好吻合
深渊中突然传来惊雷般的震动。崖顶火墙的光芒在这一刻穿透云层,将北境三千里土地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响应而来:东陆矿山升起的魂火连成赤色长河,南海岸的潮汐魂灯如同串在丝线上的珍珠,甚至在遥远的皇城方向,那座沉寂百年的守夜人宗祠,此刻正有赤金色的光柱冲破云霄,将整个天启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老者缓缓拔出背后那柄缠着布条的断剑,布条碎裂时露出剑刃上\"镇厄\"二字。当赤金火种顺着手臂注入剑身,断裂处竟生长出由魂火凝结的透明剑穗,穗尖垂落的每一缕火苗,都对应着一位苏醒的守夜人——此刻剑穗上的火苗已增至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剑穗上的火苗在这一刻骤然增至一万三千道。远方天际,更多的墨色裂口正在缓缓张开,幽冥寒气如潮水般涌出,却在触及漫天火光时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老者踏着满地霜花走向关隘深处,玄甲上的星辰图腾越来越亮,仿佛要将整个深渊都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