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宫外，金甲修士已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中年男子手持金色令牌，上刻“金莲”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站着十二名仙王初期的金甲卫，更远处还有上百名真仙境巅峰的修士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吾乃金莲仙帝座下第七巡察使，金无缺。”中年男子声音冰冷，“尔等上古罪人之后，窃取道统，扰乱天道平衡，按仙帝法旨，当擒回金莲仙域受审。”
林昊向前一步：“敢问巡察使，我等何罪之有？”
金无缺眼神锐利：“混沌、青莲道统，乃上古罪人道统。三十万年前，正是混沌道尊、青莲道尊等人强行抽取仙界本源，导致三十六重天崩塌，仙界破碎成三千碎片。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可那是为了封印寂灭之主。”苏清月反驳，“若非上古道尊牺牲自己，整个仙界早已被寂灭吞噬。”
“封印？”金无缺冷笑，“不过是上古罪人的借口罢了。事实是，他们为一己私欲，毁了仙界根基。而你们这些传人，如今又在收集道统，是想重演三十万年前的悲剧吗？”
林昊明白了。
这不是误会，而是立场对立。
如今仙界的主流势力，将上古道尊视为导致仙界衰落的罪人。而他们这些传人，自然成了“罪人之后”。
“多说无益。”林昊摇头，“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倒是识相。”金无缺挥手，“布‘金莲封天阵’！活捉为首二人，其余格杀勿论！”
十二名金甲卫同时出手，十二朵金色莲花在空中绽放，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向青莲宫罩下。
这是金莲仙帝的成名阵法之一，据说连仙帝初期都能困住片刻。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林昊一剑斩出，剑光中蕴含混沌开辟之意，竟在金色牢笼上撕开一道口子。
苏清月紧随其后，无数青莲花瓣化作剑气，从缺口涌入，直扑十二名金甲卫。
金甲卫脸色微变，急忙变阵防守。
但融合了混沌与青莲之力的攻击，威力远超他们想象。
砰砰砰！
三名金甲卫被剑气击中，金甲破碎，吐血倒飞。
“好强的力量！”金无缺眼神一凝，“不愧是上古道统传人。但今日，你们逃不掉！”
他亲自出手，一掌拍出。
掌心中，一朵金莲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刀，旋转着斩向林昊。
仙王后期的全力一击！
林昊不敢大意，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灰青色领域与金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领域倒是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金无缺冷笑，加大力量。
金莲缓缓压下，领域开始变形。
就在此时，苏清月出现在金无缺身后。
她施展青莲道典中的幻术神通，金无缺眼前景象一变，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莲海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苏清月的身影。
“雕虫小技。”金无缺冷哼，眉心金莲印记光芒大放，破除幻境。
但这一瞬间的恍惚，已经足够。
林昊抓住机会，混沌珠从眉心飞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击金无缺胸口。
“什么？！”金无缺大惊，仓促间祭出一面金色盾牌。
混沌珠击中盾牌。
咔嚓！
仙王级的防御法宝，竟被一击击碎！
混沌珠余势不减，击中金无缺胸口。
“噗——”金无缺吐血倒飞，胸口出现一个透明窟窿，鲜血淋漓。
他惊恐地看向混沌珠：“这是……混沌道尊的本命至宝？！怎么可能还在世！”
林昊召回混沌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仙元，但效果显着。
“巡察使！”金甲卫们惊呼。
“撤！”金无缺咬牙道，“立刻向仙帝传讯，上古罪人之后已得完整传承，威胁程度提升至最高级！”
他取出一枚金色玉简捏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空尽头。
那是传讯金光，片刻后金莲仙帝就会收到消息。
“不能让他们传讯成功！”夜无痕急道。
但已经晚了。
金甲卫们训练有素，见巡察使受伤，立刻结阵掩护撤退，同时放出数十道传讯符。
“先离开这里。”林昊当机立断，“金莲仙帝可能亲自降临，我们不是对手。”
四人迅速收拾，林昊收起青莲宫（青莲宫本身就是一件洞天法宝），乘上青莲飞舟，向西疾驰。
飞舟刚离开不到半刻钟，青莲宫原地上空，一道金色身影降临。
那是一个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心一朵九瓣金莲印记散发着帝威。
正是金莲仙帝！
他目光扫过战场，抬手一抓，一缕气息落入手中。
“混沌与青莲的气息……果然完整传承了。”金莲仙帝眼神复杂，“师尊当年预言，上古道统再现之日，便是仙界大劫再启之时。看来，时间快到了。”
他看向西方：“想逃往造化仙域？没那么容易。”
金莲仙帝并未追击，而是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箓。
符箓化作金光，射向四面八方。
“传本帝法旨：封锁西行之路，凡遇混沌、青莲传人，格杀勿论。提供线索者，赏仙王级功法一部；擒杀者，赏仙帝级法宝一件！”
法旨一出，整个西极仙域震动。
无数势力开始行动，西行之路顿时变得危机四伏。
青莲飞舟上。
林昊盘膝疗伤，苏清月操控飞舟。
“金莲仙帝没有追来，但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夜无痕看着后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前往造化仙域。”林昊睁开眼，“但路线要改。金莲仙帝肯定以为我们会走最近的‘西极走廊’，我们就反其道而行，绕路‘虚无海沟’。”
“虚无海沟？”柳红烟脸色一变，“那可是连仙王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传说沟底有上古凶兽沉睡。”
“正因为危险，所以金莲仙帝的人不会在那里设伏。”林昊道，“而且，混沌令给我一种模糊的感应，虚无海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苏清月点头：“那就走虚无海沟。飞舟能量还能支撑三个月，足够我们穿越了。”
四人改变方向，朝西北方的虚无海沟飞去。
三日后，飞舟抵达虚无海沟边缘。
眼前是一条横贯虚空的巨大裂缝，宽不知几万里，深不见底。裂缝中弥漫着灰黑色雾气，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诡异嘶吼。
“这里的天道规则很混乱。”林昊感应道，“时空都是扭曲的，大家小心。”
飞舟缓缓驶入海沟。
一进入，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雾气中，不时有黑影掠过，但都不敢靠近飞舟——青莲飞舟散发出的青莲气息，对这些黑暗生物有克制作用。
飞舟在海沟中飞行了十天，逐渐深入。
这日，林昊突然感到眉心的混沌珠剧烈震颤。
“停下！”他喊道。
飞舟悬停。
前方雾气散开，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废墟，废墟由某种黑色石材建造，风格古朴，与仙界任何建筑都不同。
废墟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上刻着三个古字，林昊不认识，但混沌珠传递来信息：
“轮回殿？！”林昊震惊，“上古轮回道统的遗迹？”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正在寻找轮回道统传人，解除寂灭之种，结果就在虚无海沟中遇到了轮回殿遗迹。
“小心，有古怪。”苏清月提醒。
废墟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林昊点头，四人小心翼翼下船，踏上废墟。
踩在黑色石材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来，直透神魂。
“这些石材……”夜无痕蹲下检查，“似乎是‘幽冥石’，只产自幽冥界深处，怎么会在这里？”
“说明这座轮回殿，很可能来自幽冥界。”林昊推测，“也许是上古时期，轮回道尊从幽冥界搬来的。”
他们走向中央残碑。
走近了才发现，残碑下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穿黑袍，骨骼呈暗金色，显然生前修为极高。骷髅双手捧着一本黑色古籍，古籍封面写着两个字：
“轮回道典？”林昊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贸然去拿，因为骷髅周围布置着一座极其复杂的阵法，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是‘九死轮回阵’。”苏清月认了出来，“青莲道典中有记载，此阵是轮回道尊所创，入阵者需经历九次生死轮回的考验，才能破阵取宝。”
“九死轮回……”柳红烟咂舌，“听起来就很危险。”
“但这是解除寂灭之种的唯一希望。”林昊眼神坚定，“我入阵。”
“我陪你。”苏清月毫不犹豫。
“不行。”林昊摇头，“这阵法明显是为单人设计的，多人入阵可能会引发异变。而且，你们需要在外面护法，防止意外。”
苏清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昊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小心。”
林昊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阵法范围。
瞬间，天旋地转。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奔腾的河流边。
河水浑浊，河中漂浮着无数人影，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泣，有的面无表情。
“忘川河……”林昊喃喃。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轮回试炼，第一关：渡河。”
“如何渡？”林昊问。
“忘川河中，皆为未能轮回之魂。你需要找出其中三个特殊的灵魂：一个从未害人，一个从未怨人，一个从未负人。带他们过河，即可过关。”
林昊看向河中无数灵魂，头皮发麻。
这要怎么找？
但他没有犹豫，纵身跳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无数灵魂向他涌来，抓着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拖入河底。
“滚开！”林昊释放混沌之力，震开周围灵魂。
他开始一个个检查。
第一个灵魂，是个书生，一生苦读，却屡试不第，最终郁郁而终。他从未害人，但怨天尤人，不符合。
第二个灵魂，是个农夫，勤劳善良，却遭遇天灾，全家饿死。他从未怨人，但曾因饥饿偷过邻居粮食，算是害人，不符合。
林昊在忘川河中找了三天三夜，检查了上万个灵魂，竟无一符合条件。
“怎么可能……”他有些绝望。
难道世上真的没有完美之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河底有三个抱在一起的灵魂。
那是母子三人，母亲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林昊游过去，感应他们的记忆。
母亲是个普通农妇，丈夫早逝，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有一年大旱，颗粒无收，村里人都去抢粮，她却带着孩子挖野菜度日，从未抢过一粒粮食。
后来两个孩子生病，她跪求大夫，大夫嫌她穷，不肯医治。她没有怨恨大夫，只是默默背着孩子走了三十里路，去另一个镇求医。
最终孩子还是死了，她抱着孩子的尸体，没有哭天抢地，只是说：“是娘没用，没照顾好你们。”
然后她自尽了，灵魂落入忘川。
林昊震撼。
这母亲从未害人，从未怨人，也从未负人——她尽力了，只是命运不公。
“就是你们。”林昊带着三个灵魂，游向对岸。
上岸瞬间，场景变换。
他站在一座桥上，桥对面是一片花海。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轮回试炼，第二关：过桥。”
“此桥名‘奈何’，桥上有孟婆守候。你需要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若能在忘却一切后，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即可过关。”
林昊皱眉。
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那还怎么记得使命？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走上桥。
桥中央，一个老婆婆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汤。
“喝了它。”孟婆面无表情。
林昊端起碗，汤水浑浊，散发诡异香气。
他一饮而尽。
瞬间，所有记忆开始消失。
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全都忘了。
他茫然地走过桥，进入花海。
花海中，无数景象浮现：他与父母相聚，与苏清月相恋，与友人把酒言欢……
但他都认不出来，只是觉得熟悉。
走着走着，他看到花海深处，有一朵灰青色的莲花。
莲花的光芒，让他心中一动。
“这是……”他走向莲花。
触碰莲花的瞬间，一段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一个女子握着他的手，说：“我陪你。”
“清月……”林昊喃喃。
更多的记忆开始回归。
他想起来了！
他叫林昊，是混沌传人，体内有寂灭之种，需要轮回道典来解除！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冲过花海，来到第三关入口。
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第二关，过。第三关：审判。”
林昊眼前出现一座大殿，殿中坐着十位判官。
“林昊，你一生杀生无数，可认罪？”一位判官问。
林昊坦然：“认。”
“为何杀人？”
“为自保，为护人，为斩邪。”
“杀人即是罪，不论缘由。”另一位判官冷声道，“按律，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林昊笑了：“那我问诸位判官：若有人要杀你，你是引颈受戮，还是反抗杀人？”
“这……”判官语塞。
“若有人要杀你父母妻儿，你是坐视不管，还是出手杀人？”
判官沉默。
“若有人要毁灭世界，你是任由他毁灭，还是杀他救人？”
林昊连续三问，十位判官竟无言以对。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昊道，“我杀人，但我问心无愧。若因此要下地狱，那我下便是。但在地狱中，我依然会坚持我的道。”
十位判官对视，同时点头。
“第三关，过。”
场景再变。
林昊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废墟中央，站在骷髅面前。
九死轮回阵，他已过了三关——实际上，后面六关在审判过关时，已经一并通过了。
因为轮回试炼，考验的不是武力，而是对轮回、对生死、对善恶的理解。
林昊伸手，取下骷髅手中的《轮回道典》。
就在他触碰到道典的瞬间，骷髅突然动了！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幽火。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三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传人了……”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