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云猛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尖叫着向两旁溃散，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王云带着阿峰回到“夜色撩人”，场子里依旧灯火辉煌，喧嚣震天。
大壮和小李迎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云只是摆摆手，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知道，梁子结下了，而且结得很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云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随后，他吩咐大壮和小李加强场子的夜间巡逻，尤其是后巷和外围。
又让阿峰这几天别光顾着“谈心”，多在场子里转转。
然而，敌人的手段比预想的更下作，也更难防备。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或者说，凌晨。
“夜色撩人”早已打烊，厚重的卷帘门紧闭，招牌的霓虹也熄灭了。
整条街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着刮过空荡荡的街道。
负责守夜的小六裹着军大衣，缩在保安室里打盹。
突然！
“哗啦——！哗啦——！哐当——！”
一阵密集、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砸碎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和重物落地的声响！
小六一个激灵跳起来，抓起手电筒和橡胶棍就冲了出去！
手电光柱扫过门前，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只见“夜色撩人”临街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几乎全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狰狞的玻璃碴子。
但这还不是最刺眼的！
一股浓烈、刺鼻的油漆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鲜红如血的油漆，被人肆意泼洒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墙壁上、甚至门前的台阶上！
大片大片的红色在白色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些油漆还在顺着玻璃残片和墙壁缓缓流淌下来，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更让人怒火中烧的是，在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墙壁上，用同样鲜红的喷漆喷着几个歪歪扭扭、充满侮辱性的大字：
“滚出城南！”
小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
“云…云哥！不好了！场子…场子被人砸了！
泼…泼了好多红油漆！墙上还喷了字！”
王云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
当他裹着大衣赶到现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寒冷的晨风中，那刺鼻的油漆味依旧浓烈。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看着那大片大片刺目污秽的鲜红油漆，看着墙上那鲜红得几乎滴血的辱骂字眼。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比寒冰更冷的平静。
大壮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李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深深的担忧。
阿峰则捂着鼻子退开几步，嘴里骂骂咧咧：
“我丢雷老某！哪个冚家铲这么阴毒！泼红油？”
“云哥！肯定是九叔那个老东西干的！”
大壮怒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除了他，谁他妈能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王云没说话。
他蹲下身，避开流淌的油漆，仔细查看那些破碎的玻璃碴子和泼溅的痕迹。
手法很粗糙，就是最底层的混混干的。
墙上喷漆的字迹也很潦草，显然是慌乱中喷的，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明确的证据。
油漆也只是普通的工业漆，随处可见。
“报警了吗？”王云问小六。
“报…报了，执法队的人刚走…”
小六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拍了照，取了油漆样本，说会调查…但…但看他们的样子，估计…”
王云点点头。
他明白，这种无头公案，执法队很难查出什么。
就算查出是几个小混混干的，也扯不到九叔或者彪哥头上。
“清理干净。”
王云站起身：“找专业的清洁公司，里里外外，彻底清理干净，一点红色都不能留！
玻璃全部换新的，加厚防爆的。
墙上的字，立刻刷掉。”
“是！”小李立刻应声。
“云哥！这口气就这么咽了？！”大壮不甘心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红。
“咽？怎么可能！”王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