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新希望谷”那夜之后,“逐光号”在弗吉尼亚中部荒原上又潜行了整整两天。他们不敢再靠近任何显眼的聚居点,只能依靠艾拉规划的、尽可能避开已知人类活动区域的路线,在荒野与废墟的夹缝中艰难穿行。燃料指针越发贴近红色底线,林锐的状况在颠簸中时有反复,苏晴的脸色也日渐凝重。
更令人不安的是,艾拉的无线电监听设备捕捉到越来越多的加密通讯片段,信号源分布广泛,频率和编码方式显示出它们来自不同势力,但活动似乎都在加剧。平原地区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不能再走大路了,也不能再在开阔地停留。”陆景行看着摊在膝盖上的、由多种来源拼凑而成的地图,“猎人公会的眼线,‘秩序团’可能存在的巡逻队,还有像‘种植园主’那样包藏祸心的定居点平原对我们来说太‘透明’了。”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片标志着阿巴拉契亚山脉南端支脉的、代表崎岖地形的密集等高线上——蓝岭山脉。“进山。虽然路难走,耗费更大,但山脉能提供遮蔽,复杂地形也能限制大规模追捕。我们需要时间喘息,也需要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进山的决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山脉在灾变后同样是未知领域,变异生物、险峻地形、可能的恶劣天气,都会对车辆和人员构成严峻考验。但相比之下,留在平原似乎更危险。
“逐光号”的悬挂和动力系统已如风中残烛,能否承受山地跋涉是个巨大问号。艾拉和林锐利用最后一点相对安全的时间,对车辆进行了又一次紧急检查和加固,重点处理了最可能出问题的左前悬挂连接点和引擎散热系统。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金属片、粗铁丝、甚至从废弃车辆上拆下的弹簧——进行了堪称“野蛮”的加固,只求能多撑一段路。
第三天黎明前,他们驶离了最后一段相对平坦的旧公路,拐上一条早已被荒草和落石掩埋的、通往蓝岭山脉深处的林业防火道。道路瞬间变得崎岖无比,巨大的岩石、倒塌的树木、深浅不一的沟壑层出不穷。“逐光号”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小船,剧烈地颠簸、摇晃,每一次底盘与岩石的刮擦都让人心头一紧,每一次艰难攀爬斜坡时引擎的嘶吼都仿佛濒临断裂。
“左前悬挂应力值持续报警!右后减震器完全失效!”艾拉紧盯着屏幕,声音紧绷。
“发动机温度过高!必须减速,找地方冷却!”苏晴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红灯。
林锐在后座被颠得脸色发青,苏晴不得不将自己和他绑在一起,用身体充当额外缓冲。林悦脸色苍白,紧闭双眼,努力对抗着因车辆剧烈运动和环境剧变带来的眩晕与感知紊乱。
前进的速度慢如蜗牛。一天下来,他们只深入山区不到二十公里。夜幕降临时,他们勉强将车停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里,周围是。
新的区域,新的挑战,就在前方。而他们唯一的依靠,仍是那辆忠诚却已不堪重负的钢铁伙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