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看到了一片沙漠,她迷茫的站在沙漠的中间,不知所措的张望。
前面有一个影子,是孙老师,是孙老师。
一美朝孙老师跑去:“孙老师,我是梁一美,你去哪里啊?”
跑啊,跑啊,好渴,太阳好晒,一美坚持着,她怕一转眼,孙老师不见了。
近了,近了,一美用尽全力喊着:“孙老师,你等等我啊。”
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孙老师停下来脚步,扭过了头,他黝黑的面孔,露出灿烂的微笑:“梁一美,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一美痴痴的看着被阳光沐浴的孙老师,突然发现,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大男孩,只是加持了老师的身份,让他变得成熟稳重。
他笑得好好看啊,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
一美好像没有了悲伤,也笑起来:“孙老师,你去哪里?”
孙老师指了指一望无际的沙漠:“老师去很远的地方,你快回去吧。”
“老师,你还回来吗?”
孙老师摇摇头:“不回来了,老师喜欢沙漠,你看,这些沙子,干净纯洁,抓在手里,就像母亲温暖的手,在抚摸着我。梁一美,老师很快乐,很自由,老师要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谢谢你来送我。”
一美被老师的激情感染着,原来,老师是解脱了,他很快乐。
“老师,那你去吧,一美祝您幸福!”
孙老师微笑着转身,伸出一只大手,背对着一美喊:“谢谢你,梁一美,你是老师骄傲的学生。回去吧,回去吧……”
一美愣愣的看着孙老师的背影,空中传来老师低沉空灵的歌声:那个迷途的孩子,以为燃烧自己,就能看见美丽的彩虹。那些罪恶的孩子啊,你们干净的双手,为何要沾染鲜血。呜…呜…带着我纯洁的灵魂,回到我出生的故土,呜…呜…孤寂的路上,无悲无喜……
一美听着,泪流满面,老师不快乐,他很痛,他的生命,终结在自己学生手里。
老师的背影消失了,歌声也消失了,空寂的沙漠,一美就像一粒细小的沙子,与宇宙混为一体。
好累啊,一美缓缓倒下,湮灭在沙堆里,炽热的砂砾,抚摸着一美的手,脚,脸,和整个身体。
这就是母亲的怀抱,不,是大地的怀抱。
一美笑着,老师说得对,沙漠很自由。
一美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亲切的声音响起:“一美,醒醒啊。”
一美惊醒,是陈爷爷,那个经常在梦中出现的陈爷爷。
一美从沙堆中坐起来,使劲拍打身上的沙子,露出两只黝黑的眸子。
“陈爷爷,是你啊,你怎么也在沙漠?”一美高兴的喊起来。
又看见陈爷爷身边,还有一位爷爷,疑惑的问:“陈爷爷,他是你朋友?”
陈爷爷一瞪眼:“他是讨厌鬼,非要跟着陈爷爷来看你。你就叫他蒋爷爷吧。”
“蒋爷爷好。”一美甜甜的说。
蒋爷爷哈哈一笑,摸着一美的头:“真是好孩子,怎么不回家,睡在沙漠里?”
一美委屈的说:“我来送孙老师,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爷爷和蒋爷爷在一美的对面坐下,陈爷爷说:“你很伤心吗?”
一美想了想说:“也不是很伤心,孙老师说他很快乐。”
陈爷爷捋捋雪白的胡须说:“是啊,孙老师很快乐,他去了他喜欢的地方,你也应该祝福他啊。”
继而又问:“一美,你喜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林唯和李欢吗?”
一美认真的点头:“喜欢,他们是我亲人和朋友。我爱他们。”
陈爷爷脸色一沉,抓起一把沙子一扬说:“他们就像你手中的沙子,终究有一天,会全部离你而去。”
一美要哭了:“为什么啊。”
蒋爷爷温柔的接话:“孩子啊,世间的生灵,不仅仅是人,还有你喜欢的宠物,金钱,权势,玩具,都会离你而去。就像沙漠中的你,你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灵魂。”
一美“哇”的哭起来:“不,我不要奶奶离开我,不要爸爸妈妈死,我要与李欢林唯一起长大。”
陈爷爷呵呵一笑:“他们都会像孙老师一样,毫无征兆的离开,你心爱的一切,都会离你而去。不过,你们又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见面。你刚刚不是见到了孙老师吗?”
一美停止了哭泣,疑惑的问:“另外一种方式见面?”
“是啊,我们活着的只是肉体,灵魂是自由自在的。孙老师的肉体消失了,他的灵魂去了沙漠的另外一边。有一天,你的肉体消失了,也许又能遇见孙老师。生灵没有生,也没有死,生生死死,周而复始,你总会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再遇见他们。”
陈爷爷耐心的解释,孙老师的死,对一美的打击太大了,必须让她明白生死轮回的道理。
一美很聪明,大悟道:“陈爷爷,我知道了,孙老师跳楼了,死了,其实他又在沙漠里重生了。”
陈爷爷摸摸一美的头:“对,孙老师自己选择的方式,我们都要祝福他。但是,人不能随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会有一个漫长的等待,要等着与他父母相见,才能去另外一个想要去的地方。”
一美点点头:“我懂了,他没有尽到孝敬父母的义务。我不会自杀的,奶奶死了,爸爸妈妈死了,我再死。”
说着,一美笑起来。
陈爷爷也笑:“对,你奶奶死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会来接她,你死的时候,你爸爸妈妈会来接你。这就是寿终正寝。孙老师自杀,没有人接他,很孤独的。”
一美又露出忧伤:“孙老师好可怜。陈爷爷,孙老师被梁丽娜陷害的。”
“我知道,可孙老师也很脆弱,没有解决危机的能力。所以,他只能死。”
陈爷爷淡淡的说,没有一丝对生命逝去的惋惜。
“可,梁丽娜和六位举报者,才是最可恨的人,她们应该得到报应。”
一美笃定的认为,坏人就该得到惩罚。
陈爷爷笑笑:“那是孙老师和那些坏学生的因果循坏,与你无关。一美,你出来很久了,家里人很担心,赶紧回去吧。”
一美乖巧的点点头:“好,陈爷爷再见,蒋爷爷再见,我回家了,好渴,我要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