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部污水处理厂带回的数据残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光之美少女们的心湖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波澜。废弃池底的惊悚景象与冰冷屏幕上的文字,共同编织出一张比她们预想中更加严密、更具威胁性的黑暗之网。敌人不仅拥有强大的武装与进化能力,其情报收集、分析与行动规划的系统性与前瞻性,更令人脊背发凉。
六花家的地下工作室此刻气氛凝重。所有关于“回声潭”的已知信息——从顾老师模糊的回忆,到“深层聆听”时捕捉到的、那潭水深处被荆棘缠绕的微弱金光意象,再到刚刚破译的指令中明确的“侵蚀进行中”与“播种者协议”——全部被整合在一起,投射在中央的全息屏幕上。一个清晰的、紧迫的危机轮廓浮现出来。
“不能再等了。” 相田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粉色的眼眸中是不容动摇的决断,“‘回声潭’的‘余烬’正处于危险中。无论那所谓的‘播种者协议’是什么,都意味着‘外扰’对那里的侵蚀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甚至可能已经投放了某种我们尚未遭遇的新型单位。每拖延一秒,余烬被彻底侵蚀、转化为敌人力量源、或者其位置被完全锁定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但那个地方在大贝山深处,人迹罕至,我们对它的具体环境、潜在危险,尤其是敌人可能布置的防御力量,几乎一无所知。” 剑崎真琴环抱双臂,眉头紧锁,“从指令看,‘外扰’已经将其列为高价值目标,监控等级提升,还准备动用‘织影iii型’进行深度扫描。我们贸然前往,很可能一头扎进敌人预设的陷阱。”
“陷阱的可能性确实很高。” 菱川六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但‘余烬’本身可能也是我们的机会。如果能成功净化或稳固那个余烬,不仅可能切断敌人一个潜在的力量源或信息源,或许还能从中获取关于‘织机协议’、‘外扰’侵蚀方式,甚至其他余烬位置的关键信息。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就目前信息判断,主动出击,抢在敌人‘播种’完成或‘织影’抵达之前行动,可能是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
“我同意主动介入。” 孤门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锐利,“‘外扰’的侵蚀如同病毒扩散,被动防守只会让感染区不断扩大。回声潭是明确的目标,也是我们测试自身对‘余烬’净化能力,并直接打击敌人计划的关键节点。至于未知的危险……” 她银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正是我们需要面对和克服的。”
四叶有栖轻轻点头,翠绿的眼眸中虽仍有忧虑,但更多是坚定的支持:“我们的力量源于‘肯定’,也源于彼此的连结。逃避无法守护任何事物。如果‘回声潭’的余烬真的在呼救,我们理应回应。在出发前,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平衡枢纽,对‘回声潭’区域进行一次更加定向、但极其谨慎的浅层扫描,至少获取最基本的地形和能量分布概览,避免完全‘盲目’进入。”
圆亚久里的灵神心能感受到伙伴们心中交织的紧张、决心与担忧,但那份共同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心意,如同温暖的火焰,驱散着不安。“大家的决心,就是最好的指南针。敌人的陷阱或许可怕,但我们一起的话,一定能找到出路。”
意见迅速统一。深入大贝山,探查并尝试净化“回声潭”余烬,同时警惕并应对可能存在的“外扰”埋伏,成为了当前最优先的行动目标。
准备工作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开始调整平衡枢纽的参数,准备进行一次高度聚焦、持续时间极短、信号特征伪装成自然地质活动的浅层扫描,目标直指顾老师描述的大贝山主峰北侧区域。同时,她们也开始整理便携装备:高精度环境与能量探测器、紧急信号中继器、针对“侵蚀”能量的中和剂原型、以及数种可能用于应对复杂山地环境的实用工具。
孤门夜、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则开始拟定多种遭遇战预案。考虑到山地环境的复杂性和“静默猎手”可能的新型变体,她们着重演练了丛林、洞穴、水域等复杂地形下的配合战术,以及如何快速辨别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具备环境拟态或能量干扰的新型敌人。
相田爱则负责统筹全局,并利用学生会的资源,为这次可能持续较长时间的野外行动准备合理的“外出借口”——一次为期两天的“学生会与科学部联合地质与生态考察活动”,考察地点“恰好”选在了大贝山主峰附近的另一个已开发景区,这为她们秘密潜入更深的未开发区域提供了掩护。
就在出发前夜,六花和有栖进行的定向浅层扫描,带回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扫描成功了,但结果……有些复杂。” 六花将处理后的三维地形图与能量分布图投影出来。地图显示,在大贝山主峰北侧约十五公里处,确实存在一个隐藏极深的山谷,谷底有一片不规则形状的水体,与“潭”的描述吻合。能量扫描显示,那片区域存在着明显的、与“织机协议”同源的秩序能量反应,但该反应非常微弱,且波动极其不稳定,时而几乎湮灭,时而又会短暂地增强,如同风中残烛。更令人担忧的是,在代表“余烬”的秩序能量反应周围,确实缠绕、渗透着大片黯淡的、代表“外扰”侵蚀的异常能量信号,如同附骨之疽。然而,扫描并未在山谷内或周边发现明显的、大规模的“外扰”活动单位信号,只有一些零星的、低强度的能量残留,似乎不久前曾有单位活动,但目前并未聚集。
“没有发现大规模驻军或明显的防御工事能量特征。” 有栖补充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那些能量残留很新,而且‘余烬’的侵蚀状态显示,侵蚀行为是持续进行的。可能敌人采用了更隐蔽的侵蚀方式,或者单位具备我们扫描无法轻易探测的隐匿能力,比如……‘静默猎手’的升级型号,或者指令中提到的‘播种者’。”
“没有重兵把守,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真琴分析道,“敌人可能自信于其侵蚀手段的隐蔽性和有效性,认为不需要重兵看守;也可能是在‘织影iii型’抵达前,暂时采取低调策略;甚至,这可能是一个诱饵,故意示弱,引我们深入,然后在山谷内利用地形或某种我们未知的机制围歼我们。”
“无论如何,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去看一看。” 相田爱做出最终决定,“但行动方案需要调整。放弃大规模正面突破的思路,采取最隐蔽的潜入方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接触并评估‘余烬’的状态,尝试净化侵蚀,如果情况允许,再考虑采集信息或进一步行动。一旦遭遇不可抗力的埋伏或陷阱,以脱离为第一优先,绝不恋战。”
第二天清晨,一行六人以“科考活动”的名义,搭乘电车来到了大贝山脚下的旅游小镇。在办理了简单的进山手续,并确实在已开发的景区路线进行了一段象征性的考察记录后,她们利用一个短暂的午休间隙,巧妙地脱离了游客队伍,身影没入了通往主峰北侧的、标示着“未开发区域,禁止进入”的茂密林海。
一进入真正的原始山林,环境立刻变得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质层,藤蔓纵横,荆棘密布,几乎无路可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土腥味,各种虫鸣鸟叫在四周回荡,更显幽深寂静。
但这难不倒早已非比寻常的少女们。孤门夜的“界痕”之力能让她在最复杂的地形中,找到最稳定、最高效的前进“路径”,甚至能轻微地“抚平”过于茂密的荆棘和枝杈。剑崎真琴凭借“信标”之力带来的超常方向感与空间定位能力,在没有任何现代导航设备的原始森林中,如同拥有内置罗盘,精准地引领着方向。圆亚久里的“灵神心”则如同最灵敏的生物雷达,提前感知着周围大型生物的情绪和位置,帮助队伍避开可能存在的猛兽领地。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则不断用便携设备监测着环境数据和能量残留,修正着前进路线。相田爱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们的行进速度远超普通探险者,但为了保持隐蔽和节省体力,并未全速赶路。即便如此,在傍晚时分,她们也终于接近了扫描图指示的山谷边缘。
从一处陡峭的山脊向下望去,传说中的“回声潭”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被近乎垂直的峭壁环抱的、深邃而宁静的山谷。谷底面积不大,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水色幽暗,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色泽,即使在夕阳的余晖下,也反射不出多少光亮,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那深潭吞噬了。潭水边缘,是崎岖的黑色岩石和稀疏的、形态怪异的低矮树木,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郁的气息。
然而,在她们的感知中,这片山谷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潭水深处,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心脏般,缓慢而艰难地搏动着。正是这搏动,散发出与平衡枢纽、与她们体内碎片力量同源,但却微弱、残破、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秩序波动。而在这点暗金光芒的周围,乃至整个山谷的空气、岩石、水流之中,都缠绕、渗透着无数灰黑色、如同有生命的烟雾或荆棘般的侵蚀能量。这些能量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不断“吮吸”着那暗金光芒散发出的秩序之力,并尝试将自身的冰冷、混乱与解析的意志,反向注入那光芒之中。
侵蚀,确实在持续进行,而且比预想的更加深入、更加“有机”,仿佛这山谷本身,正在被缓慢地转化为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侵蚀器官。
“没有发现明显的敌方单位,但整个山谷都散发着‘外扰’的气息。” 真琴压低声音,湛蓝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能量残留显示,不久前这里至少有数个‘静默猎手’等级的单位活动过,但现在……不见了。”
“它们可能隐藏在环境中,或者……采用了我们未知的形态。” 六花的探测器显示着混乱的能量读数,常规的生命探测和能量扫描受到谷底异常能量的严重干扰,“大家小心,我们下去。有栖,准备调和之力,尝试稳定余烬。其他人,警戒,注意任何异常。”
众人沿着陡峭的山壁,利用藤蔓和岩石的缝隙,小心地向谷底潜去。越靠近谷底,那股沉郁的压迫感和侵蚀能量带来的冰冷不适感就越发强烈。潭水边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她们落脚在潭边一块较为平坦的黑色岩石上。近距离观察,那潭水更加幽深得令人心悸,仿佛直通地底。暗金色的光芒在潭水深不可测之处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周围那些灰黑色能量的流动。
“就是这里了。” 四叶有栖走上前,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对那微弱光芒的怜悯与坚定。她伸出双手,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开始在她掌心汇聚,准备向潭水深处那痛苦的余烬,传递“调和”与“抚慰”的力量。
然而,就在有栖的力量即将触及潭水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缓缓流动的、弥漫整个山谷的灰黑色侵蚀能量,骤然间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意志,猛地沸腾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序地缠绕,而是迅速凝聚、变形,在潭水上方、在周围的岩石上、甚至在空气中,凝聚出一个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如同阴影凝结成的怪物!这些怪物没有具体的五官或肢体,只有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轮廓,散发出比“静默猎手”更加纯粹的、冰冷的“解析”与“同化”欲望。
“是埋伏!这些侵蚀能量本身……就是陷阱和守卫!” 相田爱瞬间明白过来,心之杖已然在手,“敌人把侵蚀能量‘活化’了!”
话音刚落,那些阴影怪物便发出无声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而多变,有的化作触手缠绕,有的如同利刃劈砍,有的甚至能直接释放出小范围的能量干扰场,试图扰乱少女们的力量运转。
战斗瞬间爆发!粉色的心形能量、翠绿的调和波纹、湛蓝的剑光轨迹、银灰的界痕裂斩、七彩的虹光与灵神心的护盾,在幽暗的山谷中交织亮起,与那些无声咆哮的阴影怪物激烈碰撞。
然而,这些由侵蚀能量直接构成的怪物异常难缠。它们对纯粹的物理和能量攻击有着很高的抗性,被击散后很快就能从环境中弥漫的侵蚀能量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和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消耗、污染着周围的环境,包括那潭水中苦苦支撑的余烬。
“不能和它们纠缠!它们在消耗余烬,也在消耗我们!” 孤门夜一剑将扑到面前的阴影怪物斩成两半,看着它化为黑雾散去,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眉头紧锁,“必须找到支撑这些活化阴影的能量核心,或者……打断侵蚀能量与这山谷本身的连接!”
“核心……很可能在潭底!和余烬纠缠在一起!” 六花一边用能量护盾挡开几道阴影利刃,一边快速分析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这些阴影怪物的能量流动,最终都汇聚向潭水深处!它们在抽取余烬和山谷地脉的能量来维持自身!”
“有栖!尝试净化潭水表层的侵蚀能量,为我和夜开路!我们下去!” 相田爱当机立断,粉色的净化光芒形成一道光束,轰开一条通往潭边的短暂通路。
“明白!” 有栖咬牙,将更多的调和之力专注于潭水表层,翠绿的光芒如同净化的涟漪荡漾开来,暂时驱散了试图涌上来的黑色能量。
孤门夜和相田爱对视一眼,同时纵身,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潭水跃下!在入水前的一瞬,孤门夜的“界痕”之力在两人身前展开,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隔绝潭水与侵蚀的能量薄膜。
潭水冰冷刺骨,即使有能量护体,那股寒意也直透灵魂。更令人不适的是,水中充斥着浓郁的、粘稠的侵蚀能量,不断试图渗透、解析她们的能量护盾。暗金色的光芒在下方更深处微弱地闪烁着,如同暴风雨中遥远而微弱的灯塔。
两人奋力下潜,不断用净化之力和界痕斩开缠绕上来的黑色能量触手。越往下,压力越大,侵蚀能量的浓度也越高,那暗金色光芒传来的“痛苦”与“呼唤”也越发清晰、急切。
就在她们接近那暗金色光团的瞬间,异变再起!
潭底并非坚实的泥土,而是一层柔软、蠕动着的、由最纯粹侵蚀能量构成的“淤泥”!此刻,这“淤泥”猛地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漩涡口,朝着两人噬咬而来!同时,那暗金色的余烬光团,也被数条更加粗大、凝实的黑色能量荆棘死死缠住,正被一点点拖向那“淤泥”漩涡的中心!
“这就是侵蚀的‘根’!” 孤门夜眼中寒光一闪,界痕之力全力爆发,数道银灰色的裂痕斩向那些缠绕余烬的荆棘,试图将其切断。
“cure up rapapa!precure!happess thunder!” 相田爱将净化的力量提升到极致,璀璨的粉色雷光轰入那“淤泥”漩涡的中心,试图将其击溃、净化。
两人的攻击确实有效,黑色荆棘被斩断数根,“淤泥”漩涡也被雷光炸开一个大洞,暂时停滞。那暗金色的余烬光团似乎挣脱了一丝束缚,光芒都明亮了些许。
但就在这时,一个完全出乎她们意料,也出乎可能潜伏的任何“外扰”单位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就在“淤泥”漩涡被炸开的空洞下方,在那更深、更黑暗的潭底,一点与侵蚀能量的灰黑、与余烬的暗金都截然不同的、幽蓝色的、如同冰冷星辰般的光芒,毫无征兆地、静静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空无”与“静谧”感。它出现的刹那,无论是狂暴的侵蚀能量、挣扎的余烬之光,还是相田爱与孤门夜的力量,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切割存在本身的光弧,悄无声息地,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仿佛从另一个维度切入的方式,轻轻划过。
目标,不是相田爱,不是孤门夜,也不是那暗金的余烬。
而是那些最粗大、最核心的、连接着侵蚀“淤泥”与余烬的黑色能量荆棘,以及“淤泥”漩涡深处,那个不断搏动着的、散发着最浓郁侵蚀意志的、拳头大小的漆黑核心。
光弧掠过,无声无息。
黑色的能量荆棘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断的绳索,整齐地断开,断口光滑如镜,随即化为毫无生机的黑烟消散。那漆黑的侵蚀核心,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连同其周围一小片“淤泥”一起,瞬间“蒸发”,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核心支撑和与余烬最深层的连接,剩余的侵蚀能量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剧烈地溃散、消融。整个侵蚀“淤泥”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淡化。潭水中弥漫的侵蚀能量浓度也随之骤降。
那暗金色的余烬光团骤然一轻,光芒猛地明亮了数分,虽然依旧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挣扎”之感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茫然的、仿佛沉睡了太久刚刚苏醒的“懵懂”波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相田爱和孤门夜都愣住了。她们悬浮在冰冷的潭水中,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幽蓝光芒亮起的方向。
那里,在重新被黑暗笼罩的潭底,一个修长、纤细、仿佛由最深沉的夜色与星光共同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他(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星云般的幽蓝光晕,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与衣着细节,只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孤悬于永恒冰原之上的寒星,平静、深邃、不带丝毫情感地,透过幽暗的潭水,望向了震惊的相田爱与孤门夜。
没有敌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与“静”。
然后,那幽蓝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淡化、消散在了潭水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一点迅速黯淡下去的幽蓝光芒残影,以及满池迅速消退的黑色侵蚀能量,和那团依旧茫然闪烁着的、暗金色的余烬。
潭水之上,正在与无穷无尽阴影怪物苦战的剑崎真琴、四叶有栖等人,也骤然感觉到压力一轻。那些难缠的阴影怪物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山谷中弥漫的侵蚀能量场,也开始快速减弱。
“怎么回事?” “爱!夜!下面发生了什么?” 焦急的呼唤通过心灵链接传来。
相田爱和孤门夜浮出水面,跃回潭边岩石,与伙伴们汇合。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困惑。
“侵蚀的核心……被一个……‘东西’消灭了。” 相田爱喘着气,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恢复平静、但幽暗如故的潭水。
“一个……” 孤门夜斟酌着词语,银灰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不解,“散发着幽蓝光芒,如同‘空无’本身的存在。它……帮助了我们,或者,至少它的目标与侵蚀能量一致。然后……消失了。”
“帮助了我们?那会是谁?” 真琴难以置信。
“难道……是之前指令中提到的……‘未知变量x’?” 六花猛地想起数据残片中的那条记录。
山谷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余烬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侵蚀能量正在消退,但一个全新的、更加神秘莫测的谜团,却伴随着那惊鸿一瞥的幽蓝身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潭水幽幽,倒映着初升的星光,也仿佛倒映着那深不见底的、刚刚浮现又瞬间隐没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