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袁穆锦拉住了,“咱们赶紧回家,向爹娘汇报这个好消息,我们小阿鸢今年也能考科举了。”
放过京兆尹吧。
青鸢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跟着大家一起跟京兆尹告辞,都走到门槛那儿了,她又回头喊了一句,“伯伯大人,下次你可别再磕桌子角了哟,我5岁以后就没磕过了。我比你厉害。你都当京兆尹了,我肯定能当更大的官。”
京兆尹:“”
这熊孩子,临走还不忘扎他一刀。
还喜欢搞拉踩,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她但凡不这么可爱,早挨上打了。
京兆尹哼笑一声,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眼前黑了一秒才缓过劲来,深呼吸调整一下,“那我就等着了。看看苗青鸢大人什么时候能当我的上司。”
青鸢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京兆尹龇着牙吸着凉气问他的下属:“我说什么吉言了?”
下属笑道:“您说苗青鸢大人能做您的上司。”
“我是这个意思吗?”
“她大概是没听见您话里的‘什么时候’那几个字。”
京兆尹:“”
去掉“什么时候”,那句话就变成了“看看苗青鸢大人能当我的上司”。
京兆尹又抽了抽嘴角,给自己疼得眼冒金花。这孩子,还挺会听。长了这么两只会筛选信息的耳朵,这一辈子很难不快乐了。
青鸢跟袁穆锦回到家,宣平侯就问他们:“阿鸢报名顺利吗?”
“顺利!”青鸢说,“昨天京兆尹大人不给我们报名,今天再去他就让我们报了。”
宣平侯得意洋洋地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我在朝堂上有所行动,再加上陛下英明,才能让你们这些小姑娘有参加科举的机会。怎么样?还不快谢谢我?”
青鸢说:“那我可要好好问问你了,你具体是怎么行动的?你说出来,我看值不值得我谢一下。”
“别较真呀。你随便谢我一下又怎么了?”
青鸢摇着她的小手指,“不不不,我,苗青鸢大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贵重无比,不能随便说。”
宣平侯:“苗青鸢大人?”
侯夫人都乐得不行了。伸手抚着自己的眼角,这两年天天哈哈哈的,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
但是她也不介意就是了,感觉有道眼角纹也并没有变难看。她还是很喜欢自己这张脸的。皱纹里藏的都是幸福。
宣平侯也乐,“还挺像样。”
“那是!”
“你怎么想起来要当官了?”
“我考科举不就是要当官吗?不然我为什么要考科举?”
“也可以是单纯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是个聪明人。”
“不不不。”青鸢的小手指又摇上了,“我是个聪明人这一点已经无需证明了。世人皆知,我确实聪明。”
侯夫人就喜欢她这个嘚瑟的小模样,每当青鸢摇她的小胖手指,她就蠢蠢欲动,想把人抱在怀里揉搓。
“对的,我们阿鸢确实聪明。所有人都夸过的。”
青鸢笑嘻嘻,又说:“我没有那么单纯。”
大家:“”
青鸢接着说:“我就是单纯地想当官。”
大家:“”
宣平侯问她:“你为什么想当官?”
“因为当官就可以为所欲为。”
宣平侯直接被噎住了,过了几秒,他才说:“当官也不能为所欲为的。”
“可以的。”青鸢坐到他身边,“京兆尹大人就为所欲为的。昨天他说不能报名,今天他就说可以,这不是为所欲为是什么?”
“合着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进去啊?他之所以改主意,是因为我,和其他几位同僚的共同努力,陛下拍板定夺,京兆尹才敢改主意,那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那他自己能不能改?要是没有你们努力,他能不能改?”
宣平侯想了想,“能改。就是得承担很大的责任。这事他要是先斩后奏,最后所有的压力就压他一人身上了。他跑到朝堂上去说,也就是想要分担压力而已。本质上,他自己其实是同意你们报名的。他要是不同意,直接在他那儿把事情压下去就是了,都没必要拿到朝堂上去说。”
“所以啊,他其实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不是,宝,为所欲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有可能会很大,不见得能承受得起。你以后就算当了官,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为所欲为。得拉着大家一起下水。知道吗?官场为什么会拉帮结派呢,就是这个道理了。都是为了一起扛风险。
一艘小船扛不住多大的浪,很多艘小船连在一起就可以。但是,也要注意观察这个浪到底有多大。有些风浪是再多小船连在一起也扛不住的。所以大家还要努力去维护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不能让风浪太大了。
当官是要冒风险的,所以你还要当官吗?”
“要当啊。”
“为什么呀?”
“当官肯定是有好处的。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要当官呢。如果当官只有风险,那他们肯定不会想当官!”
宣平侯抚掌大笑,“阿鸢说的有道理。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总的来看,当官还是好处更大。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都铆足了劲想要去争、去抢,而且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验,大家依旧想要去争、去抢的东西,基本上还是好的。”
青鸢十分得意,“看吧,我就说我非常聪明。我知道什么是好的!”
“对对对!你真聪明。”宣平侯夸了她一句,又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那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做什么了呀?”
“今天在朝堂之上,京兆尹说起你们报名的事,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表示反对了,我,本人,第一个站出来,立场明确地表达了对你们参加科考的支持,把反对的人大骂了一顿。怎么样,我也很厉害吧?”
“你是怎么骂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