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四象射日
晨光熹微,长安城北门。
一辆青蓬马车悠悠驶出城门,走在官道上。
陆长风告别洛清歌,带着太平令牌,前往幽州帮忙,顺便拿回那块【天覆阵】,此行照旧只带了青黛、雪衣,和小玄虎墨璃。
墨璃年幼,好在它速度如电,虎吼之声,震人心神,或许能出其不意。
马车辚辚,驶向北方。
车厢内,陆长风闭目调息,身前放着一套弓箭。
昨夜为李令月施针成功,医典奖励已然到账,这套弓箭赫然便是【八荒射日弓】和【四象射日箭】。
——
《四象射日箭诀》:相传乃上古箭神所创之惊世箭术,是一门以神意沟通天地四象、化箭为灵的法门,箭出则真意显化,引动风雷、肃杀、烈焰、玄冰之威,兼具破甲、焚灭、镇封、索敌之能,练至至高境界,传说一箭可贯长虹,有射落九霄烈阳之威。然修习极重心境与神意修为,心不正则意不纯,意不纯则箭不准。
——
弓身长约五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如玄铁的光泽,仿佛以某种古老神木与奇异金属熔铸而成,弓臂两端雕琢成睚眦之形,张口欲吞,凶威内敛。
一旁安静煮茶的青黛,目光触及此弓,清冷的眸子里也不由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不知道先生又是从哪得到的此等神兵利器。
看模样,至少也是四阶名器,甚至可能达到了五阶灵器!
“噫!好凶的弓!看着就烫嘴!”
雪衣歪着脑袋评价道。
陆长风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抚摸弓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之相伴的《四象射日箭诀》心法也已印入脑海,还得是李令月啊这人随便来点小病都有好奖励,要来个大病奖励更是顶级。
闲来无事,萧亭开始参悟《天下篇》。
青黛也在修炼《冰肌玉骨诀》,她已经成功突破到先天上境,靠着【太岁培元液】武功突飞猛进,距离先天巅峰也已不远。
北行之路,越走越是荒凉。
官道两旁,草木渐稀,远山如黛,透着一股边塞特有的苍茫与肃杀。
这一日午后。
马车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
道旁孤零零矗立着一座凉亭。
亭中石桌上,竟赫然摆放着一副围棋棋盘,两盅棋子,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正独自坐在石凳上,对着棋盘,打谱下棋。
老者身形清瘦,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坐在那里,与这荒凉破败的凉亭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四周的天地气息之中,仿佛他本就是这山坳、这古道、这棋盘的一部分。
他落子无声,但每一子落下,都似乎牵动着周围微弱的气流。
马车在凉亭前缓缓停下。
陆长风掀开车帘,目光与亭中老者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他便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气机,那份超然物外却又暗藏锋锐的气度,绝非寻常路人。
难道《太平要术》的继承者,这么快就找来了?
听那声音,应该不是老人啊
该来的,躲不过。
陆长风暗暗戒备,整了整衣袍,缓步走下马车。
青黛紧随其后,手已悄然按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肩头的雪衣也警惕地竖起了羽毛,墨璃从车厢里探出脑袋,两眼死盯着那老人。
“先生”
青黛脸上满是担忧。
陆长风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迈步向着凉亭走去。
他走到亭前,停下脚步,并未贸然进入,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白发老者。
“路过此亭,便是有缘。”
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年轻人,可愿与老夫对弈一局?”
陆长风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回老者脸上,语气同样平淡:“若只是对弈,自然无妨,只怕这棋局,另有所指。”
老者微微一笑,并不否认:“棋局便是棋局。不过,老夫与人弈棋,有个规矩。”他顿了顿,眼中那平和之色渐渐转为一种冰冷的漠然:“胜则生,败则死。你,可敢应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以老者为中心弥漫开来。
明明没有杀气外露,却让亭外的青黛呼吸一窒,肩头的雪衣更是羽毛炸起,几乎要振翅飞走,墨璃低伏下身子,喉咙里发出虎吼声
陆长风眯起了眼睛,脑中飞快闪过诸多可能。
这是要为玄真子报仇?
还是其他未知的仇家?
对方的气息晦涩难明,境界应该在自己之上,至少是五境。
陆长风道:“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下完这盘棋,你自然知晓。”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仿佛陆长风是否答应,并不重要:“若不敢,现在离去也可,只是,出了此亭,生死便不由棋,而由天了。”
呵呵哒。
以大欺小,还玩威胁,你特么也好意思!
陆长风心念电转,躲是躲不掉了。
对方既然敢在这里等他,必有倚仗,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入局。
“既然前辈盛情相邀,晚辈便讨教一局。”
陆长风洒然一笑,抬步走入凉亭,在老者对面的石凳上坦然坐下。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陆长风如此干脆。
他伸手示意:“请。”
陆长风也不客气,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沉吟,“啪”地一声,落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这一手,石破天惊!
围棋素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开局占角为常理,直接落子天元,要么是初学者无知,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与迥异常人的棋路!
实际上,陆长风倒没别的想法。
——你既然让先,那老子也不占你便宜,落子天元,同样是让先!
老者白眉微挑,深深地看了陆长风一眼,并未评价,不慌不忙地在小目位置落下一子,稳守一角。
棋局,就此展开。
老者执白,棋风厚重如山,大势磅礴,他的每一子落下,都仿佛在构建一个坚固的堡垒,占据要点,步步为营,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沛然莫御的压迫感,试图以堂皇正势将对手碾碎。他的算度显然极其深远,往往在十几步甚至几十步之前,就已布下暗桩,引对手入彀。
陆长风执黑,棋风却与老者截然相反,他落子如飞,看似随意,东一子西一子,不成章法,但若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这些看似散乱的棋子,隐隐然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与天元呼应,轻盈飘逸,无迹可寻。
他不与老者正面争夺实地,而是不断地制造混乱,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似清风拂岗,难以捉摸。他的算度同样惊人,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布下的陷阱,甚至反过来利用布局,为自己创造机会。
棋至中盘,局面已然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