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我！快放开我！”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天幕之下，锁链交错的金属光芒映着玉小刚狰狞的脸，仿佛在他的怒吼中震动。
那张向来以“坚毅”“瑞智”“高洁”自称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溺水者般的慌乱与绝望。
可就是这样的表情，反倒让无数普通魂师心生恻隐。
那是一种——被命运狠狠嘲讽过的人的表情。
天斗帝国、星罗帝国、魂师街巷、无数学院、各处酒楼……所有魂师都沉默地抬头仰望着天幕。
玉小刚的信息逐渐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童年觉醒了“负面变异武魂”。
这四个字，足够让全大陆所有魂师倒吸凉气。
“可怜啊……真可怜啊。”
“负面变异，那几乎意味着走不远的魂师人生。”
“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脆弱。”
甚至有人感叹：
“他这模样，怎么看都不象罪大恶极之人。”
“是啊，这种柔弱的小白脸，一看就没有害人能力吧？”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大陆上升腾，汇聚成浪潮，反向支撑着玉小刚。
武魂界从来崇尚强者，但强者同样懂得一件事，
没有人愿意在天生的耻辱中成长。
甚至武魂城内那些认识玉小刚的人也纷纷叹息：
“负面变异……这确实是他的心魔。”
“这段经历，是他的死穴。”
他们眼中浮现出复杂情绪。
可怜、同情、理解……甚至是隐隐的“替他不值”。
毕竟，那是任何一个魂师少年都无法逃避的阴影。
在武魂城的大殿前，比比东紧咬嘴唇。
她比任何人更清楚，
玉小刚对自己的武魂异常敏感，甚至近乎畸形的敏感。
曾经有人在学院无意模仿他武魂觉醒时露出的狼狈姿态，他直接失控，当场想掐死对方。
比比东当年正是靠着惊人的天赋与强势，才按住他的疯。
如今再看到那段画面被撕开，比比东手指微微颤斗。
【小刚……你从来没真正放下过啊。】
另一边，蓝电霸王龙学院。
柳二龙目眦欲裂。
“小刚……原来你当初经历的是这样？！”
她不仅被画面震动，更被陈休的话激怒。
“陈休？审判官？哼！这是在针对小刚！”
她胸口起伏，愤怒、心疼、怀念混杂在一起。
她仍然无法从玉小刚当年的背叛中走出来，但玉小刚遭遇的耻辱，却足以重新唤起她的保护欲。
天幕之中，陈休的声音毫不留情。
“耻辱的开始。”
“那一天，对你而言，是不是天崩地裂？”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嘲讽，甚至平静至极，但越是平静，越象在剥皮。
玉小刚的呼吸狂乱。
他竭力保持大师应有的姿态——高傲、冰冷、自尊绝顶。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最不能让别人看到的画面，竟然被整个世界看到。
那不是疼。
那是屈辱。
“很绝望吧？”
“想不想毁掉所有人？想不想让嘲笑你的人都跪下？”
陈休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精准命中玉小刚的心。
玉小刚的背脊猛然一震。
那一刻，他恨不得死在锁链上，也不愿承认陈休说得是事实。
可他脸上的青红变化、颤斗的嘴唇，却替他回答了一切。
无数魂师看呆了。
甚至有人战栗：
“天啊，他真的想过毁掉家族……”
“这……这还是人嘛？”
但更多人却是心中怜悯：
“一个六岁孩子，被全族嘲笑……会有这种念头也正常吧。”
“我不觉得这算罪恶。”
“他又没有真的做。”
舆论风向瞬间分裂。
史莱克学院内。
七怪最初的坚定此刻出现了裂缝。
唐三握着小舞的手，死死盯着玉小刚的画面。
小舞轻声问：
“三哥……老师他真的不会有问题吧？”
唐三沉默许久，最后艰难开口：
“老师不会做坏事的，他是大师。”
他的语气坚定，却不如先前那般理直气壮。
因为玉小刚脸上的惊恐、窘迫、羞怒……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象被冤枉的人。
另一边，弗兰德扶着眼镜，严肃道：
“小刚……不会有事。不会。”
但他的手，也微微颤斗。
相较情绪波动的七怪，武魂殿的老一辈反应截然不同。
千道流，
他看上去淡然得很，好似早已知晓一切。
“变异武魂，耻辱出身，心性极端……哼。”
他低声笑了。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能接受他的另一面。”
武魂殿内部有玉小刚的文档，这件事只有极少数顶层知道。
千道流知道。
千寻疾也曾看过。
连比比东……也只被遮掩过部分。
但文档里写的并不是事实全部。
真正的“黑暗开端”，只是被轻描淡写掩盖而已。
现在，陈休显然要把那段被抹去的东西彻底揭开。
千道流目光灼灼。
“比比东……你最信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我很期待你看到最后时的表情。”
天幕中，画面继续播放。
蓝电霸王龙宗的觉醒大厅再度显现。
六岁的玉小刚，站在孩子们的队伍中，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
旁边的孩子们一个个觉醒，
光辉闪铄、雷霆缠绕、龙影咆哮。
那是上宗子弟独有的荣耀。
画面中每一次龙影出现，都在撕扯现实中的玉小刚的神经。
他的脸越来越扭曲。
锁链都跟着摇晃。
直到轮到他。
直到那只“像小狗一样”的低劣变异体武魂出现。
直到族人的笑声噼里啪啦像刀子一样落在幼年的他身上。
全大陆的人都沉默了。
陈休轻声道：
“这就是你人生的起点。”
“耻辱的起点。”
玉小刚眼中血丝炸裂。
“闭嘴！闭嘴！！闭嘴！！！这不是我！”
“这是假的！假的！！！”
他象疯了一样挣扎，象要从锁链里钻出。
越是狂躁……
越说明他怕。
怕这一切被看见。
怕伤疤被暴露。
怕那些他欺骗一生的人知道，他根本不是他自己塑造的形象。
然而，陈休话锋一转。
“玉小刚，你有耻辱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选择了怎样洗刷它。”
玉小刚浑身一僵。
全大陆人精神一震。
研究者？
研究？
意味着什么？
有人下意识想到：
“会不会……涉及魂兽？”
“不，不会这么血腥吧？”
“一个负面变异的孩子，怎么可能走上那条路？”
可也有人沉声反驳：
“为了变强，有些人会走极端。”
“为了摆脱耻辱，他会做什么……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