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那男子一拳打来,势大力沉,难以抵挡。
王道玄忙一矮身,闪了过去,揉身撞入男子怀中,手脚并用锁住他的身体,高喊道。
“欣儿,水之咒!”
王文欣见此,却大吃一惊,喊道。
“爹,你让开,我控制不好法咒,会伤了你!”
“快!没时间了!别管我!”王道玄感到,怀中的杀手,仿佛一头蛮牛。
每次挣扎,都撞到他双臂生疼,要断裂一般。
“爹!”
“我信你!”
听女儿还有些尤豫,王道玄连忙喊道,却听“咔哧”一声。
赵克已脱离了他的纠缠,腾空而起。身为锻体后期的武者,居然被人抱住。
他哪堪忍受,跳起来,直有一丈高,抽出一柄弯刀,直劈向王道玄的脑袋。
一刀两断。
这是他杀了七十八个男人,三十一个女人的经验。
不管他是锻体高手,还是三岁孩子。
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杀了他,再去收拾,那个小娘皮!”
是他最后的念头。
刀刚砍到一半,他的脖子,便被一道蓝色的冰箭,射穿了。
确切的说,是整个人,都射飞了三丈,在空中划道弧线。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落地时,他也看到了射箭的人,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仙师?”
“仙师!!!”
刚清理完眼中辣椒粉的赵缨,见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谁能想到,那不过九岁的小丫头,居然是仙师,和老大一样的层次。
“啾!”
她刚跑两步,便听到耳后风响,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连尿都流了出来。
恐惧中,生出无穷的力气,猛然向上一纵,跳了一丈三尺高,躲过了水箭,落地之后,发现安然无恙,哈哈笑道。
“我活了!在仙师手下活了!”
王道玄见她躲了过去,不由暗叹可惜,眼看女杀手要跑,而女儿正要发第三次水咒,忙对她摇头。
若这次再杀不了赵缨,他们就麻烦了。
不去追杀手,反向女儿跑去,边跑边喊。
“女儿,你怎么了?怎么晕了!”
王文欣从小机灵,闻言,暗藏符录在手,双目紧闭,仰面摔倒,直呼道。
“爹!救我!”
王道玄奔到近前,见儿女早摔倒在地,当下与她暗中握手,俯身抱起女儿,便向家中飞奔。
听到动静,赵缨自认为父女两个演戏,想诱骗她过去,也不停留。
及至王道玄抱起女儿,飞奔之后,她才将信将疑。
只是成为仙人的诱惑,实在太大。
如今,一条仙路,就在眼前,她怎会放过。
远远辍在两人身后,若即若离。
王道玄见此心急如焚,偷偷划破骼膊,将血涂抹在女儿胸前,惊呼道。
“这必然是法力不够了。我们去找你的师父,庙祝大人!”
说罢,转了方向,向土地庙跑去。
“庙祝,竟然是她?这就对了!祝由术!”
赵缨心头火热,不再怀疑,兼且有件宝物,刚才慌乱之下,没用过,冷笑一声,几个起落,便追到两人身后,举起匕首,向王道玄后心刺去。
王道玄早看得清楚,将女儿文欣向前一推,高声喊道。
“妖女,看我辣椒面!”
赵缨吃过一会亏,至今眼睛还火辣辣的痛,闻言将头一闪,闭起双眼。
等了片刻,却毫无动静。
睁眼一看,那王道玄却是使诈,已躲在一边,而那小女孩,已念完咒语。
“我信,故成真,水之咒!”
话音一落。
一道蓝色的水箭,便直奔过来。
“想杀我?我早有准备。”
她嘿嘿冷笑,调动气血之力,全部注入到手腕上的玉镯上。
只见一道血色的光盾,从玉镯飘出,挡在了水箭前。
“啵!”
红蓝光交织在一起,仿佛戳破了气球。
水箭刺破了气血之盾,直打在赵缨胸口之上。
此番大出她所料。
可那水咒术,被气血盾一阻,也减弱不少,只打得连退三步。
“哇呀”
嗓子发咸,喷出口血来。
她虽然受伤,实力下降,但见到王文欣,也盘坐在地上,念着经文,哈哈笑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不过是才初入仙途,法力有限,还不死来!”
“该死的,是你!”
王道玄早悄然来到,她的身边。
左手拿着一把辣椒面,猛然撕开,向她脸上撒去。
右手拎起从黑熊赵克手里捡来的大刀,望着脖子,猛然斩出。
“咔嚓!”
“骨碌碌!”
赵缨全部心神,都放在王文欣身上,丝毫没主意王道玄。
结果被他迷了眼睛,一击斩杀。
杀了赵缨,王道玄也有些后怕,拄着刀,站了一会,才缓过神来,问女儿道。
“欣儿,你情况如何?”
“有些脱力,需要重新修炼法力!”王文欣瞳孔扩张,还没从杀人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女儿经验不足,若不是伏击时,浪费了时间,两人也不会如此狼狈。
见此处,离家也不算远。
他便让她先回家守着。
自己独自留下,处理尸体。
王文欣也有些怕,遵从吩咐,返回家中。
王道玄从怀里,掏出两个布袋,将赵缨的尸体和头都塞了进去。
忽想起她用来抵挡水咒的宝物,便在她身上掏摸一阵,将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塞入布包,揣在怀中。
见地上有些血迹,不好处理。
他用长刀砍些薄土,铺上去,踩实之后,便背着布袋,沿路返回,找到黑熊赵克的尸体,一并处理了。
只是背着两个布袋,招摇过市,实在显眼。
他不得已,来到城南的旧宅。
那宅子离城墙不过十丈。
他在这里住了六年,早挖好了逃生密道,通过密道,出了城,在青神河畔的一处芦苇丛中,推出一艘渔船。
却是他准备,一家人逃生用的船。
将两个杀手尸体,扔到船上,撑开浆,直到下游二十里处,才各自绑了一块大石头,沉在江里。
撑着船,回到芦苇荡,将船藏好后,他又通过密道,返回家中。
此时,天已放光。
一家人一夜没睡,眼巴巴的望着他。
荣玉芷抱着酣睡的王文焕,低声问道。
“都解决了?”
“恩!”王道玄应了一声。
却见王文静,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道:“烧!”
王道玄会意,让女儿也换过衣服,将染血的衣物,一并放在灶孔里烧个干净。
连两个杀手身上搜罗出的东西,都被他埋在城外的一颗树下,没空翻看。
荣玉芷惊魂稍定,疑惑道。
“咱们家,小门小户,也没招惹谁,怎会惹出祸事来了!”
王道玄也摸不到头脑。
近年来倒是有人来偷学,他拉面的手艺。
他也曾用心教导,可他们没有天赋,只学会了五成,便都放弃了。
自诩一向与人为善,哪得罪过人。
只摇头道:“我们小心些。保不齐,还有后手!”
众人都闷闷不乐,挨到天亮,知道今日是王文满拜师的日子,纷纷换过衣服,洗漱干净,同去参加拜师宴。
王道玄又雇了辆牛车,载上三坛蒸馏酒,当做贺礼,与家人一起,走在路上。
见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才使得他心中的压抑稍减。
……
白猿武馆。
白剑心一改平日朴素风格,张灯结彩,将整个武馆,挂满灯笼,又在宽阔的演武场上,摆上二十桌酒席,静等佳客到来。
“飞龙庄,楚庄主到。”
“平江剑客,谢孤峰,谢大侠到。”
“县尉水北流大人,到。”
随着好友们一个个到来,白剑心也十分高兴,七十年间,守护峨县,知交满天下。
他一一将宾客,迎了上来,寒喧几句,安排入座。
正忙间,忽听儿子白秀在门口,高声喊道。
“峨县县令,德隆年进士,李义到。”
慌得他赶忙,迎了上去,将李义请为上座,笑道。
“不料老爷,亲自前来,快坐,快坐。”
那李义不过四十岁,长得儒雅风流,丰神俊朗,手摇折扇,自有一番气度,只点头笑道。
“听下人说,老县尉要收徒,后续有人。
这等美事,我自然要讨杯酒喝,凑个热闹,望老县尉,千万海函!”
“哪里,哪里,快坐,快坐!”
正说话间,又听白秀报到。
“裴夫人,携千金裴虎,献珍珠二十颗,黄金百两,贺白老爷子,得收佳徒。”
“她怎么来了!”
白剑心吃惊不小,暗道。
“我与裴家,本无深交,她无缘无故,怎么来给我送这般重礼!”
众人也都吃惊不小,齐刷刷,站起身,向门口望去。
一两黄金,合一千两银子。
这裴夫人,好大的手笔。
就是县令李义也收了羽扇,站起身,巴着脖子,向外看去。
白剑心不敢怠慢,忙迎了出去,只见一个宫装丽人,在一个八九岁小女孩搀扶下,缓缓而来。
生得雍容华贵,肌肤如雪,一颦一笑,莫不惹人怜爱。
就连见过无数美女的李义,也由衷赞叹道。
“果然是人间绝色!娇花照水,弱柳拂风,光看一看,便赏心悦目。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不知裴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常言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裴家。
虽然只是眉郡裴家的一个分支,但峨县中,谁人敢惹?
白剑心话音未毕,便听裴夫人,咯咯笑道。
“我不过,来陪女儿,凑个热闹!你们该干啥干啥,别坏了兴致!”
白剑心也不知她来意,只好将她单独坐了一桌,便自忙碌去了。
裴夫人早习惯了众人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拉住女儿的手,低声笑道。
“我倒想看看,那个臭小子,看到打了三年架的玩伴,居然是个女儿身。
那表情。
应该很精彩吧!”
“我看你,是无聊的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