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也不答话,只竖起眉,逼近王文满身侧,上下打量一眼,冷笑道。
“师父,你老了!挑人的眼光不咋地!”
王文满被他盯住,恍若遇到了猛虎,手心冒汗,汗毛都竖起来。
心中怕得要命,面上却不动声色,嘻嘻笑道。
“师父的眼光,确实不好!
不然,怎么收了你这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徒弟。
连第一条门规,都不记得!”
“好,好一张利嘴!”郭峰被顶撞一句,气极了,居然直接动用灵气,行成一股威压,向王文静压去。
这灵压威力不大,却也能让王文满,双膝跪地,丢个大丑。
白剑心见他出招,直向前一步,将徒弟挡在身后,探出右掌,掌心青光一闪,便破去了灵压。
他冷哼道。
“你若是来讨杯酒喝,我自然欢迎。
若要捣乱,县令大人,与裴夫人,都在此处,也可做个见证!
你要怎么选,我奉陪到底!”
郭峰本一心找白剑心算帐,没主意周围,听了这话,陡然警觉,四处张望。
果然见县尉水北流、县令李义,赫然在座,便连平时,难得一见的裴夫人,也来到此地。
慌忙走过去,一一见礼。
县尉、县令却也没说什么,只裴夫人,冷声回道。
“郭峰!你长本事了,一回来,就欺负小朋友,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郭峰四十多岁,隔着胡子,都能看到红彤彤的脸,小声辩解道。
“夫人,有所不知。我是为了,取回我家的剑诀!”
“呵呵!”裴夫人扶着女儿,笑了几声,接着道。“这峨县,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不就是,你爷爷郭定真,看你爹不争气,把白猿剑图,交给了白剑心老爷子。
没交给你爹么?
你拜白剑心为师,不过想霸占剑图,观想神意,突破凝脉期,成为八品串行么?”
郭峰听她说得明白,也不再隐藏,躬身道。
“不错!白猿剑派,有规定,剑图应该,交给天赋最强的弟子!
大师兄,已失踪二十五年,我又突破到凝脉七层。
这剑图,理应归我!拿来吧!”
说罢,也不怕丢丑,直走至白剑心面前,摊开手掌索要起来。
可惜,白剑心是他师父,不是他的存钱罐,闭口不言,只丢出一截狼的腿骨,道。
“你自己看吧!”
“看,就看!”郭峰毫不在意,接在手中,定睛看时,顿时变了脸色。
不可置信。
又看了一眼,便丢下狼骨,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众人见了,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那狼骨,有何特殊,纷纷挤过来争抢。
县尉水北流,离得最近,伸手一捞,便抢在手中,对众人道。
“诸位慢来,待县令李义大人,分析一下,便知缘由,何必争抢。”
说罢,直将狼骨,呈给县令。
有道是‘露脸领导去,背锅自己来!’
李义嘉许地看了水北流一眼,展开折扇,托住狼骨,细细看过,也暗吃一惊道。
“好!好!好!果然天赋出众。”
众人早就迷惑,闻言齐声道。
“且说一说,别打哑谜!”
李义解释道:“这狼骨比扑通的狼腿粗壮,白中泛黑,必然是只狼王的后腿!”
人群中,忽有一人喊道。
“前腿也好,后腿也好,只说那郭峰,为何走了!”
李义被人反驳,也不生气,指着骨头上一道血印,朗声道。
“列位请看,答案就在这里!这朵梅花形的印记,看似普通,却是由十三道气血组成。这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清楚!”
众人听完,纷纷议论道。
“同时操控十三条气血?他能凝练十三条道脉?
那郭峰也不过能凝练七条。”
人中有江湖豪客,谢孤峰,侥幸叩开天门,如今不过凝练两道法脉,早震惊不已,赞叹道。
“十三道法脉,凝聚成,怕是要成就宗师。可喜可贺!”
众人闻听,也喜形于色,纷纷前来恭贺。
态度比刚才诚恳多了。
白剑心只口中谦虚几句,便让王文满,快点喝下酒,也好完成收徒仪式。
王文满见此,也不在尤豫,端起碗,“咕咚咚”,直灌下去。
一碗喝完,却觉得象喝果汁般,没半分感觉,暗道。
“远比不上,爹酿得酒!”
原来,他昨晚被姐姐叫醒,守在母亲身侧,终究年纪小,有些怕,所以偷喝一碗酒,来壮胆。
两相比较,立刻发现不同。
昨日,烈酒如火,刺激得心脏砰砰直跳,催动气血运转,快了不止一倍。
他顺势引导气血,在周身流转,一举突破了练皮,达到了锻体后期,可以炼骨了。
此时,喝了这碗酒,却毫无感觉。
直将那两碗酒,也端来,喝下去,才感到气血涌动,可连昨晚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正在这时,听师父白剑心说道。
“还不赶紧,坐下用功!那酒里加了药材,炼化后,抵得上,你一个月苦修了!”
听到这般好处,王文满赶紧凝神静气,“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炼化药材。
须臾,便炼化完,站起来。
白剑心见他没有丝毫变化,不免有些失望,轻声问。
“完了?”
“完了!”王文满不解师父的意思,随口答道。
“你没有突破到锻体后期?”
王文满刚想说话,又听白剑心道。
“算了!以后再说,仪式已完,感谢各位赏脸,前来观看老夫的收徒仪式。
备了些薄酒,大家不要客气。”
一一请宾客入席,他才出口气,吩咐厨房传菜。
不一时,菜肴上齐,众人都开始开怀畅饮。
白剑心也微微点头,只是本来好好的仪式,被郭峰捣了乱,加之徒弟又没有突破,兴致不高。
王文满见此,从自家酿的酒坛中,倒了一碗白酒,捧到师父手上说。
“师父,如今席宴开张,该你这当主人的祝酒了!”
白剑心不疑有他,直站起来,接过酒碗,开口说道。
“各位!”
他话一出口,才闻到一股清新的酒香,低头一望,发现碗中的酒,清澈如水,与那淡黄的桂花酿,截然不同。
此时,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也不好相问,只好接着说道。
“各位今日能来,实在是白某的荣幸。
尤其是县尉水北流大人,县令李义大人,还有裴夫人,能莅临寒舍,实在是荣幸之至。
我在此,敬各位三碗!”
说罢,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将碗拿到王文满手前,等他斟满,又直喝了精光。
连干三碗。
引得众人都齐声叫好,举杯畅饮。
正喝时。
陡然见七道华光,仿佛彩虹一样,五颜六色,在白剑心身后浮起,形成一道剑轮,直向虚空斩去。
“这是?”
“白剑心的成名绝技,‘七星剑斩?’
他怎么用了出来,莫非郭峰又回来了?”
众人正在惊疑,只听得一声“好!”。
只见那七彩剑轮一闪,便消散在空中,却是被白剑心收了回去。
原来白剑心不知蒸馏酒的玄妙,喝得太多,导致心脏狂跳,法力激荡不已,不得已才用出一招,散去多馀的法力。
他深吸口气,直将沸腾的法力,压下去,强忍着震惊,尽量不去看酒坛,拱手道。
“众位。老夫一时高兴,为大家表演个烟花,助助性。”
他可深知那酒的玄妙,光是促动气血,这一条。
便让无数武者,趋之若务。
一枚气血丸,需要三天,才能炼化,可若加之了之酒,能将时间,缩短一半。
天下锻体境的武者,多如牛毛,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笑刚才自己,还有些看不上。
此时,他确是想遮掩一番,莫让几位大人物,看出端倪。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县令李义早看出破绽,收了扇子,在桌子下,用脚轻踢在县尉水北流的腿。
水北流会意,不情愿的站起来,拱手道。
“白前辈。这阳泉酒味道虽好,却只适合我等武夫,不适合县令大人。
他是文人,儒雅风流,喝不得这样的烈酒,不如把那三坛桂花酿,都搬过来。
让李义大人,品尝品尝!”
阳泉酒是烈酒?跟这酒比起来,就是馊泔水。
白剑心,暗骂一句,知道县令,已看出古怪。
这酒的秘密,怕是隐瞒不住了。
正要答应。
便听一声银铃的娇笑响起。
“巧了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酒量又浅。
白剑心,你给我喝这么烈的酒,莫非想把我灌醉,图谋不轨?”
听到裴夫人这样说,白剑心忙苦笑道。
“夫人,你饶了我吧!”
“既然知错,就把那桂花酿,拿来,我喝上两杯!”
白剑心见两位大人物,都在意此酒,哪个都得罪不起,不禁左右为难,忽然想到这酒是王家送的。
就算出了事,也是王家的事,忙拱手道。
“两位大人。这酒据说,是王家家主,亲自酿的,不如一起坐下来,商议个法子!”
王道玄想不到事情,会推到自己头上,正拿着一只猪脚,啃得满嘴流油,被妻子荣玉芷一推,才见白剑心,已行至面前。
忙站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问道。
“白老爷子,何事?”
白剑心指着那三坛酒,摇头叹道。
“你这酒!够好!恐怕要保不住了!”
王道玄会意,正想把酒方卖掉,换些钱,帮女儿交上学费,了结因果,闻言笑道。
“无妨,只要给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