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玄听到庙祝,便躲在自家,吓得魂飞魄散,扯住女儿骼膊道。
“真的,人在哪里?”
王文欣被捏得生疼,结结巴巴的说。
“我见她受了伤,便让她和清音,躲在后院的仓库里。
那里平时没人进出。我落了锁,料想应该无事!”
“糊涂!满城都贴了文书!连县令李义都要来追查了!”
王道玄呵斥了她一句,却知道不是抱怨的时候,当即拉着王文欣,三两步,跑到到后院。
刚进门。
迎面正遇到大儿子王文满,抱着王文静,从后山游玩归来。
他忙喊住两人,吩咐道。
“小满,县令李义将要来咱们家。
你现在就去山下,组织庄民,办个欢迎仪式,越隆重越好!
务必将他拖上两刻钟。
静儿,你去书房,将与符录有关的书,都藏起来!
快去!快去!”
“好!”
两人见父亲面色凝重,各自答应一声,跑到前院,按照指令行事。
王道玄却带着女儿,行至后院,指着一排七个仓库,低声问道。
“哪间?快去打开。我们将她送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王文欣慌了手脚,直走到一个盛放石料的库房,“咔哧”一声,打开门。
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是师姐么?”
王道玄不等女儿回答,径直拉开门,闯了进去。
望见老庙祝,双目紧闭,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而清音,则徨恐地站在角落里,手拿一把匕首,瑟瑟发抖。
“想你师父活命,就跟我走!”
王道玄想不到,前两年,还活蹦乱跳,想要逆天改命的庙祝,会变成这个样子,忙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谁知那庙祝虽然瘦小,却极为沉重。
入手处,像抱了一个铁块。
双臂被拉得笔直,深吸口气,他默运乾元呼吸法,才稳住身形,抱着人,步出门外。
转回头,见清音也收了匕首,迈着碎步,走了出来。
王道玄忙命女儿锁好仓库门,推测一下县令的行程,知道他们差不多,到了山脚下。
顾不得许多,调整呼吸,纵步向山上奔去。
“爹!我们去哪儿?”
“把你师父,藏在寒潭里,她会水咒,死不了。
寒潭那么大,他们找不到的!”
王道玄低头说了一句,便如飞鸟一样,飞速向山顶掠去。
……
与此同时。
那县令李义顾不得天黑,乘马来到庄下,早被王文满迎头接住。
“见过县令大人,见过县尉大人。
我爹得知两位大人前来,特意让我前来迎接!”
王文满行完了礼,命几个庄户,牵过马,拴在马棚边的树上,亲自引着两人,进入庄园里。
一路上。
早有村民,立在两旁,用火把照明,刚到了村口,便见七十口人家,无论男女老幼,都跪在地上,口呼青天。
任衙役如何劝说,也不肯起身。
李义只好停了步,唤过一妇人,问道。
“你等口呼青天,莫非有冤情,要控诉。”
那妇人却抱着一只鸡,摇头说道。
“我等都是流民,承蒙王家看顾,有了田地,又要盖起房子,哪有怨恨!
只是这事,论起根由,还不是青天大老爷您的主意。
我们都念着您的好。
时常想着,进城去,看望一下大人。
可又怕打扰了您办公!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我们也没什么东西,这只鸡,就送给你,拿家去炖了,也好补补身子。”
李义听她说得诚恳,心中得意,便命衙役,拿过了鸡,又宽慰了妇人几句。
不一时,便有人一一上来送礼。
送鹅的,送兔子的,送山猪的,送野菜的。
只忙乎了一刻钟。
李义收礼,收得手都麻了。
直到最后一人送完,众人才让开了道路。
水北流调侃道。
“这些礼物,总共也没几个大字儿。
看你笑得跟猴屁股一样,得亏你有耐心,把礼物收完!”
李义笑骂道。
“礼轻情意重,怎能因价钱多少,便有褒贬。
我为官多年,只有今次礼物,收得最开心!”
王文满见两人有说有笑,心情正好,忙道。
“县令大人,您有所不知。
我今年又开垦了四百亩梯田。
如今这‘天福’山庄,已有七百五十亩土地了。”
“哦!好!好!好!这确要看看!”
李义刚答应下来。
同来的书佐劝道。
“大人,今日天气已晚,去那田埂中,也看不真切,正事要紧,早点拿了庙祝,可是大功一件。
不如改日再来观看梯田!”
王文满见此,怕自己拖延战术失效,笑嘻嘻地道。
“书佐大人,这就错了,那梯田开在路边,我们上山时经过,随便看一下,有什么打紧。
况且,县令大人,公务繁忙,连今夜这般晚了,还要办公!
下次再得空,却不知是何时了?”
这话,正中李义的心事。
只因这书佐,查到王道玄家,有三年时间,与那庙祝来往密切,所以才报给他,鼓动他前来查看。
如今老庙祝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听了书佐的话,心下不快,只冷哼道。
“本官做事,自有法度!”
当下不理书佐的劝阻,随着王文满,来到田埂上,借着火光一看。
见那梯田上,秧苗刚刚破土,青翠娇嫩,一垄垄,如士兵般,笔直挺拔,精神斗擞。
走过七八块田地,看够多时,不由叹道。
“王道玄,果然有些本事,两年不到,便将这天池峰,改造成良田,实在该大大奖赏。”
王文满笑嘻嘻,立在李义跟前,拍着胸脯道。
“大人可莫要奖励错了!
开荒的是我,垒埂的是我,引水的是我,种田的也是我。
我爹只是个甩手掌柜的!
要奖励,您就奖励我吧,不拘多少,我也受了!”
说罢,真伸出手来。
逗得李义和水北流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笑够多时,李义才站直了身子,朗声道。
“似这般,你父亲岂不是亏待了你,犯了虐待儿女之罪。
来!来!来!
我为你做主,找他算帐去。”
王文满连忙,摆手道。
“
县令大人,这却差了!
我且也不曾少了吃喝,穿着用度,比旁人也好上几分,哪来虐待之说。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
爹派我来开山,却是磨炼我的意志,与剑法。
便是向大人,讨些奖赏,少不得给他沽酒买肉,孝敬孝敬!”
众人听罢,又是一乐。
县尉水北流,不解其意,问道。
“似你这般,开垦荒地,不随白老爷子修炼,也能精进武道?”
见县尉不信,正中了王文满的计谋。
他有意卖弄本事,拖延时间,飞身一纵,跳到两迈克尔的田埂上,对水北流抱拳道。
“县尉大人,既然不信,我却耍路偿剑法,让您指正指正。”
水北流不敢擅自做主,只转头,问李义道。
“你看如何?”
李义抚掌笑道。
“许久没见到这般有趣的少年!你且用来,若入得眼,便举荐你去郡中府军,当个士兵,也无不可。”
水北流也附和道。
“王家小子,听到了没,县令大人举荐你去府军中受训,前途无量。
老子就是府军出身。
你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莫要藏拙。”
王文满闻听,大喜过望。
早听师父说过,那府军中凝脉法诀无数,只要有军功,尽可换的。
况且,他若能去府军,自家人也算有了保障,谁敢欺负。
他当即斗擞精神,“噌啷”,抽出宝剑,将白猿剑术,用了出来。
闪展腾挪,灵活多变。
只是在田埂上,怕伤了禾苗,不敢用力,使了一路,甚不称心。
偷眼见到县令李义,也面带失望,忙一纵身,呼喝道。
“此处有青苗,发不得力。待我去荒地上。”
说罢,几个起落,到了荒地上,将剑法展开。
霎时。
在空中爆出一团金光,撩削点刺,一柄宝剑,化身无数道剑光。
“咔哧!咔哧!”
将附近的山石,树木都搅得粉碎。
众人也从台阶上,走将上来,见此大吃一惊,直张着嘴说出不话来。
李义笑道:“怪不得这孩子夸口!却也有几分本事!”
水北流却是凝脉境武者,见到金光,已然失色,过了半晌,方确定道。
“你莫非凝练成了金骨?
你不是世家出身,资源有限,怎么可能炼成金骨?
便是我,也不过炼成了银骨!”
李义不明就理,指定王文满,问道。
“金骨与银骨,有何不同?”
水北流神色复杂,解释道。
“银骨,只需用气血,锻炼周身骨骼,是水磨功夫,早晚都能达到。
金骨,却是将气血,通过骨骼,融入髓中,对气血操控要求极高。
一旦练成之后,不但能提高打开天门的机会,还能多凝成一道灵脉,提升天赋。
便是世家子弟,也需要借助,洗髓丹,才能练成。
一颗洗髓丹,就要十两银子,除了世家,谁用得起?
王家小子,你是不是金骨?”
王文满也无意隐瞒,停了招式,持剑在手,笑道。
“却是金骨!”
水北流心头火热,直跳到他跟前,问道。
“怎么炼的?”
王文满见他来得突然,不好撒谎,只拿剑虚刺,比划道。
“就象这样,戳下戳下,就练成了!”
水北流自然不肯信,只一点手,喊道。
“你且用尽全力,刺我一剑,我看那金骨,有何不同。”
“真的!大人,你可要做好准备!”
“来吧!”
话虽如此,王文满却知道分寸,没用全力,只用了五成力道。
“呼”得一下。
长剑上,泛起金光,当胸向水北流刺去。
水北流初时,并不在意,至长剑及身,才感到一股沛然之力,仿佛山岳,撞了过来。
他本想以掌试招,此时匆忙扯出腰间长刀。
但见刀身上,闪过一道蓝光,却是激活了水灵脉中的灵力。
“咣当!”
刀剑相交,放出一道强光,将众人的眼睛,都险些晃瞎了。
“呼啦啦!”
两人虽然谁都没动。
但王文满脚下的田埂,直垮下来。
王文满站立不稳,“骨碌碌!”滚落在田里,翻了三下,才站起来,抱拳道。
“县尉大人,果然实力非凡,小子受教了!”
水北流嘴角直抽,心中暗骂道。
“老子才是受力方好吧!
掉下田埂的,应该是我才对。
这王家人,一个比一个奸猾,表演那么夸张,但凡你少滚两下,我就信了!
但这金骨,好生厉害。明天便把儿子,送过来!”
打定主意,他打个哈哈,夸奖他几句,看天色早黑了,转头对李义说。
“老李,天不早了!
咱们上山去,把正事办了。
明天,我把儿子带来,让他受受苦!”
李义也点头应是,当先出了梯田,来到山路上。
王文满也不再装怪,细算时间,却拖延了三刻钟,想来父亲那边,早就准备妥当。
他在前面,背着宝剑,打着火把,当头引路。
一行人,走了两千多个台阶,才到了大门门口。
几位衙役和书佐,早累得眼冒金星,呼哧呼哧,直喘气。
倒是水北流与县令李义,喘息均匀,没费什么力气。
他见家门大开,父亲却没前来迎接,忙高声喊道。
“爹!县令大人来看你了!”
话音未毕,门里闪出一人,正是王道玄。
原来他将庙祝,背到山顶寒潭边,本想让清音带着庙祝,躲在寒潭里。
谁知清音修为有限,只能用一次水之咒,不得已,让女儿带着师徒二人,藏到寒潭另一侧的池边上。
才赶了回来。
所以晚了一些。
见到县令,王道玄满脸堆笑,如沐春风,“噔噔噔!”跑下台阶,拱手施礼道。
“得知大人,光临寒舍,我早差儿子,前去请人,谁知半天不见人影。
在下又有些内急,去方便一下,两位勿怪!勿怪!”
李义心情正好,摇手道。
“无妨!”
“且进去说话!”
王道玄躬身,请两位大人,并随从人员进屋。
却听那书佐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看是在消灭证据吧?”
王道玄闻言,转身笑道。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我家又没犯事,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他转头,又问李义道。
“
莫非县令大人此来,不是褒奖我开荒有成,而是来兴师问罪不成?”
李义也红了脸,白了书佐一眼,怒斥道。
“唐少卿,闭嘴!本官自有处置,哪用你多言!”
训斥完下属,他转脸,和颜悦色,对王道玄道。
“都是些小事!我们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