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闻言,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脑袋探头进来,看到自己,对方嫣然一笑。
月璃就这么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袭烟霞色的广袖长裙,裙摆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流云暗纹,与她火焰般的长发相映生辉,那双标志性的狐耳在发丝间轻巧地转动,绯色的眼眸流转间,仿佛自带勾人心魄的魔力。
她象是完全没看见旁边正在专注施法的老牧师和一脸愕然的侍从,径直走到克洛伊面前,屈膝蹲了下来,幽香扑鼻。
她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精致小巧的下巴,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光着上半身沐浴在治疔光辉中克洛伊。
“早先就听说有霜魄和苍瞳的血脉来了元皇城,我还琢磨着会是谁呢~”她的嗓音依旧是那种甜腻中带着微沙的独特质感,像羽毛轻轻搔刮耳膜:“原来是你呀,克洛伊小弟弟~”
她上下打量着克洛伊身上那些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眼中兴趣盎然:“算算时间,你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在你们圣罗曼尼亚帝国的北境前线,好好体验战争吗?怎么一路体验,体验到我们元皇城来了?”
克洛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来了,又来了。
这种类型的女人,虽然和蒂薇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狂野霸道如同燃烧的陨石,一个妩媚狡黠如同山涧的灵狐,但偏偏都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那一类。
而且……他明明记得,自己和这位狐妖小姐拢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吧?
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克洛伊脸上倒是立刻熟练地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
“哈哈,月璃小姐,好久不见啊!”他笑得一脸璨烂:“生活嘛,就是充满了意外和挑战,我也没想到,战争体验课上一半,还能附赠一场这么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顿了顿,眼眸眨了眨,补充着笑道:“另外,咱俩还不一定谁大呢,小弟弟这个称呼,我觉得不妥。”
月璃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哦?打听女孩子年龄的技巧吗?
“你想多了。”克洛伊干笑一声,果断转移话题:“月璃小姐消息可真灵通,我们这才刚落脚。”
“毕竟是在元皇城嘛。”月璃轻描淡写地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已然愈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浅粉色新肉的伤处:“看起来伤得不轻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托这位牧师先生的福,好得差不多了。”克洛伊活动了下左臂,的确已经不见了此前的剧痛和无力。
克洛伊心里警铃微作,脸上笑容不变,客气地推拒:“月璃小姐太客气了,不过大家萍水相逢,怎好意思这么麻烦你。我们使团这边应该也有安排……”
“不麻烦呀。”月璃打断他的话,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绯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捉狭的光:“艾西娅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亲爱的弟弟来了东大陆,我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下呢?我可不好交代呢~”
艾西娅,他那位穿越至今,都还素未蒙面,只能在记忆中窥见一二风采的姐姐。
游戏中的对方也基本只存在于背景故事里,克洛伊对她的了解,的确少的可怜,但有一点不会错。
“这个……月璃小姐,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克洛伊维持笑容道:“我跟艾西娅其实真心不太熟。在家里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不带正眼看我的,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我估计她在外面也基本没提过我吧?”
他试图划清界限。
然而,月璃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掩嘴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连带着那双狐耳也俏皮地抖了抖。
“恩……倒也不是完全没提过呢。”她放下手,绯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闪铄着狡黠又了然的光芒:“只不过呀,你和她描述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克洛伊那头醒目的银发,冰蓝的眼眸,以及眉心若隐若现的圣痕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睛上。
“况且,我觉得就算是艾西娅见到了现在的你,也一定完全没办法无视,反而会很感兴趣,毕竟同阶战胜芬里斯,哪怕是她也做不到呢~比起她口中那个软弱的弟弟,你可完全看不出哪里有什么软弱的痕迹。”
克洛伊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而且对方那双勾人夺魄的眼睛实在太过灼热,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要在这场言语交锋里一败涂地。
他干咳一声,忽而转脸看向身后的老牧师:“那什么,大师,说起来,咱们这治疔是不是在一个免打扰的环境里效果才最佳啊?”
他话音刚落,老牧师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治疔魔法的光辉敛去,老牧师慈祥笑道:“已经结束了,多铎先生,你可以活动活动,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
克洛伊:“……”
月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盈盈道:“正好呀,我带你出门走走,相信我,元皇城真的很有趣的~”
说罢,她还对克洛伊眨了下左眼。
克洛伊心底暗骂一声妖精,正这时,屋外走廊传来一阵势大力沉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呼“芬里斯殿下,多铎少爷正在接受治疔……”
克洛伊和月璃忍不住同时看向门外,很快就见芬里斯的身影出现。
芬里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直接无视了蹲在克洛伊面前的月璃,居高临下地与克洛伊对视上了。
他嘴角缓缓咧出一个狞笑:“还以为下次见面,要等百族之会,没想到你会来元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