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天府盘桓数日后,朱元璋的兴致丝毫未减。
这一日清晨,用过早膳,他便宣布了新的行程。
“今日天气不错,咱带你们去个地方——紫金山!”
朱元璋对着围拢过来的孙辈们说道,脸上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神情,
“那里有座道观,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朱雄英好奇地问:“皇祖父,紫金山上的道观有什么特别的吗?比皇宫还大吗?”
朱元璋哈哈一笑,摸了摸朱雄英的头:“傻小子,不是比大小。
那儿啊,是咱大明许多好东西的‘源头’!
你爹、你四叔他们,小时候都在那儿拜师学艺,练就了一身本事。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在一旁安静聆听的李祺,眼神中充满了温和与赞许,
“还有那能养活千万人的宝贝‘土豆’种子,最早也是在那儿被发现的!”
“土豆?”
朱高煦眨巴着眼,他对吃的格外敏感,
“就是那个烤着吃、炖着吃都香喷喷的土疙瘩?原来是从道观里找到的宝贝啊!”
李瑾细声细气地问:“外祖父,那道观里是不是住着老神仙?”
朱元璋被孩子们天真烂漫的问题逗乐了,对马皇后说:“妹子,你瞧瞧,孩子们比咱还会想。
不过嘛,那观里住的,虽不是腾云驾雾的神仙,却也是咱大明实实在在的‘活神仙’,对咱朱家有大恩的!”
马皇后微笑着点头,对孩子们说:“是啊,今日带你们去,既是故地重游,也是要去拜谢两位恩人。”
于是,一行人再次轻车简从,出了应天城,往紫金山方向而去。
初春的紫金山,林木吐露新绿,空气清新宜人。
山路虽有些崎岖,但众人乘坐的马车都经过特殊加固,倒也平稳。
孩子们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变得幽深的景色,充满了好奇。
越往山里走,越是清幽,鸟鸣声不绝于耳,与城内的喧嚣截然不同。
车队在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下。
前方石阶蜿蜒,通往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的一座古朴道观。
观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玄妙观”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朱元璋率先下车,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慨道:
“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清静,真好。
李祺搀扶着马皇后下车,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怀念。
他轻声对身边的临安公主和刘璟、王敏说道:“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跟随师父和师伯学艺读书。”
朱元璋兴致很高,对孩子们一挥手:“走,咱们走着上去,这最后一段路,得用脚丈量,才显心诚!”
孩子们一听要爬山,非但不觉得累,反而兴奋起来,朱高煦和李琰一马当先,蹦跳着往上冲,朱雄英和朱高炽则稳重些,跟在后面照顾弟弟妹妹。
李祺赶紧示意侍卫们跟上,保护好这群小祖宗。
朱元璋和马皇后在李祺及几位夫人的陪同下,缓步登阶。
朱元璋边走边指指点点:“瞧见那边那块平地没?当年咱送标儿、老四他们来习武,就在那儿扎马步,一站就是半天,汗流浃背的。”
马皇后笑道:“你那会儿可没少心疼,偷偷让御膳房准备点心送过来,又怕师父说你慈母多败儿。”
朱元璋老脸一红,嘿嘿笑道:“那不是孩子还小嘛。
不过张道长和张真人确实是严师,也幸亏他们严,
才教出了标儿、老四他们一身好筋骨,也教出了祺儿这样文武全才的栋梁。”
提到李祺的师父张初宇和师伯张三丰,朱元璋的语气充满了敬重。
就在这时,观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小道童躬身迎出,口称:
“恭迎贵人。师祖已知贵客将至,特命我等在此迎候。”
朱元璋抚掌笑道:“瞧瞧!咱就说他们是‘活神仙’吧,咱还没进门,他们就知道了。”
众人随着道童进入观门。
道观内部并不奢华,青石板铺地,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株古树虬枝盘曲,更添幽静。
丹墀之上,两位道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正是李祺的师父,如今大明医学院的荣誉院长张初宇。
另一位则是一袭洗得发白的普通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
眼神清澈宛如孩童,正是其师兄,被世人尊称为“张真人”的张三丰。
两位道人见到朱元璋和马皇后,并未行大礼,只是打了个稽首,口称:
“福生无量天尊,陛下、娘娘圣驾光临,山野之地,蓬荜生辉。”
朱元璋却抢先一步,拱手还礼,态度十分诚恳:“张道长,张真人,不必多礼。是咱朱重八打扰二位清修了才是!”
李祺赶紧上前,跪倒在地:“弟子李祺,拜见师父,拜见师伯!”
张初宇微笑着虚扶一下:“祺儿起来吧。一别数年,你愈发沉稳了。”
张三丰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小子,不错不错,没给你师父和师伯丢脸!”
这时,孩子们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这两位气度非凡的道人。
朱元璋拉过朱雄英、朱高炽等人,对张初宇和张三丰说:“二位道长瞧瞧,这都是咱的孙儿。
今日带他们来,一是故地重游,让他们知道咱大明起家的不易,知道这紫金山玄妙观的分量;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是特地来向二位道谢的!”
马皇后也上前一步,语气真挚地说道:“是啊,张道长,张真人。
当年若非二位妙手回春,在祺儿远赴昆仑为我和标儿媳妇寻找解毒良药期间,悉心照料,稳住了我们的病情,
只怕只怕我们等不到祺儿采药归来那一天了。
此等救命之恩,重八与我,一直铭记于心。”
说到动情处,马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