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因“御驾主婚”而沸腾数日的秀水县。
朱元璋的南巡车队,继续沿着江南水网向南行进。
时值二月中下旬,春光渐盛。
江南的春色愈发浓郁,桃红柳绿,草长莺飞。
河道中往来的船只更加繁忙,满载着货物和旅客,显示着经济的活力。
田野里,农人们正在辛勤劳作,为春耕做准备,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御用专列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车厢内温暖如春。
经历了秀水县的盛况,众人情绪依然高涨。
尤其是孩子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那场难忘的婚礼。
“皇祖父,那个新娘子姐姐的凤冠真好看!我长大了也能戴吗?”
李玥依偎在马皇后身边,仰着小脸问。
“外祖父,那些老百姓喊‘万岁’的声音好大呀!地上都好像在震动!”
朱高煦比划着,他对那种宏大的场面印象极深。
朱元璋心情极好,捋着胡须笑道:“好看,咱们玥儿长大了,戴什么都好看。
老百姓的呼声,那是心里高兴!
这说明咱大明的政策得民心,他们真心拥戴咱老朱家!”
马皇后搂着李玥,对朱元璋说:“重八,秀水县的百姓,确是纯朴热情。
可见当地官员治理得不错,民生安乐。”
李祺在一旁微笑接口:“母后所言极是。
儿臣此前派出的亲卫回报,自嘉兴府至秀水一线。
官仓充实,市面繁荣,物价平稳,百姓安居乐业,未见有饥馑流徙之象。”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就好!当官的就该这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对李祺说:
“祺儿,咱们这一路南下,下一站到哪儿?
有没有什么嗯,特别点的安排?
老是看山水、访古迹,孩子们也该换换口味了。”
李祺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回父皇,按行程,明日午后可抵达湖州府。
儿臣已命人打探清楚,湖州府治所乌程县,有几样吃食颇为有名,堪称一绝。
尤其是一道‘烂糊面’,看似寻常,却极费火功,汤鲜味醇,乃是当地百姓最爱。
还有丁莲芳的千张包子、周生记的馄饨,都是百年的老字号”
朱元璋一听“吃”字,眼睛顿时亮了。
尤其是听到“百姓最爱”、“百年老字号”这几个词,更是兴致勃勃:
“好!这个好!咱就喜欢尝尝老百姓日常吃的东西!
那些山珍海味,宫里都吃腻了!就这么办!
到了湖州,咱微服去尝尝这‘烂糊面’!”
马皇后闻言,嗔怪地看了朱元璋一眼:“重八,你呀,就知道吃!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中也带着笑意,显然对体验地方风味并不反对。
李祺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安排妥当。
挑选的店家都是口碑极佳、干净整洁的。
随行的太医也会提前查验食材,确保万无一失。”
湖州府的“烂糊面”
果然,次日午后,专列抵达了湖州站。
依旧是一切从简,当地只有知府、知县等寥寥数名官员知晓圣驾莅临,紧张地在僻静处迎候。
安顿下来后,朱元璋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去尝尝那“烂糊面”。
于是,一支看似是外地富商携家带口游玩的队伍,出现在了乌程县城的街道上。
李祺早已安排妥当,一行人来到一家门面不大、但店内座无虚席、香气四溢的面馆。
老板和伙计见来了这么一群气度不凡的客人。
虽不知具体身份,但也知非富即贵,连忙将预留的雅间收拾出来。
很快,几大碗热气腾腾的“烂糊面”端了上来。
只见粗瓷海碗里,面条炖得软烂,几乎与浓稠的汤汁融为一体,汤色乳白,上面撒着葱花,香气扑鼻。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赞道:“嗯!香!看着就实在!”
他拿起筷子,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就吃了一大口,烫得直吸凉气,却连连点头:
“好!好味道!面条烂而有韧劲,汤汁鲜醇,暖到胃里,舒坦!难怪是百姓最爱!”
马皇后吃相文雅些,小口品尝后,也点头称赞:“确实不错,看似简单,味道却醇厚。祺儿有心了。”
孩子们也吃得津津有味。朱高煦吃得满头大汗,嘟囔着:“好吃!比宫里的龙须面实在!”
朱雄英则细心地把面吹凉了喂给弟弟朱允熥。
李玥小口小口地吃着,被烫得吐了吐舌头,逗得大家直乐。
朱元璋一边吃,一边对侍立一旁的湖州知府(扮作管家模样)随口问道:
“店家,你这生意不错啊。如今这湖州地界,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米价几何?可有饥荒?”
那知府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躬身回答:
“回回老爷的话,托托皇上的洪福,风调雨顺,去岁湖州府粮食丰收,官仓充盈,米价平稳,一石米不过五钱银子。
百姓百姓安居乐业,鲜有饥馑。”
“五钱银子一石?”
朱元璋挑了挑眉,看了李祺一眼。
李祺微微点头,示意这个价格在江南富庶地区属于正常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