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中秋宫宴,在温馨团圆的气氛中渐渐步入尾声。
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映照在每一张洋溢着满足与欢笑的脸上。
朱元璋多喝了几杯,面色红润,谈兴甚浓,
还在拉着徐达、李善长等老兄弟回忆南巡路上的趣事。
马皇后则与各家女眷轻声细语,看着在席间追逐嬉闹的孩子们,眼中满是慈爱。
夜色渐深,凉意稍起。
马皇后轻轻碰了碰朱元璋的胳膊,低声道:
“重八,时辰不早了,孩子们也玩累了,该散了。”
朱元璋这才从酣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环视一圈,
见不少年幼的孙辈已经开始揉眼睛、打哈欠,便哈哈一笑,举起最后一杯酒:
“好!月圆人团圆,酒酣意更酣!
今日就到此为止,咱们来日方长!干了这杯,各自回宫安歇!”
“干!”
众人齐声应和,饮尽杯中酒,气氛热烈而圆满。
宴席散去,众人依礼恭送皇帝和皇后先行。
朱元璋和马皇后携手站起身,接受儿孙和臣工们的跪安。
这时,燕王妃徐妙云和侧妃郭氏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搀住了也有些微醺的朱棣。
“王爷,”
徐妙云声音温柔,手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您今晚喝了不少,路上黑,妾身扶您回去。”
她与朱棣少年夫妻,感情深厚,
这半年独守空闺,思念之情早已满溢。
郭氏也机灵地附和:“是啊王爷,让妾身和姐姐伺候您歇息。”
她虽为侧室,但也深得朱棣喜爱,此刻眼中也满是期盼。
朱棣愣了一下,看看身边两位如花似玉的王妃,又抬眼望了望父母,
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尤其是在父皇和大哥面前,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支吾道:“这个……父皇、母后还未……”
朱元璋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儿子儿媳那点小心思?
他心中暗笑,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老四,瞅你这点出息!赶紧跟你媳妇儿们回去吧!
别在这儿杵着碍眼!半年没见,妙云和郭氏怕是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
说完,还促狭地冲朱棣挤了挤眼。
朱棣被老爹点破,黝黑的脸膛更红了,讪讪地应了声:“是,儿臣告退。”
便被徐妙云和郭氏半搀半拉地“架”走了,
那背影颇有几分“狼狈”又迫不及待的味道。
孩子们见状,都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几乎同时,太子妃常氏也带着侧妃陈氏,款款走到太子朱标身边。
常氏端庄持重,虽心中激动,举止依旧得体:
“殿下,夜凉了,您连日操劳,又饮了酒,请随臣妾回宫歇息吧。”
陈氏也柔顺地行礼,眼中含着脉脉情意。
朱标相较于朱棣要沉稳许多,他先是向朱元璋和马皇后恭敬行礼:
“父皇、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然后才对常氏和陈氏微微点头,温言道:
“有劳常姐姐、陈妃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看向结发妻子和侧妃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
一家人在宫人的簇拥下,从容离去,自有一番储君的威仪和夫妻间的默契。
转眼间,刚才还济济一堂的儿孙辈,就剩下朱元璋、马皇后,以及他们身边的一大群小萝卜头。
朱雄英、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朱允炆、朱允熥,以及李祺家的李玥、李瑾、李琰等孩子。
大的如朱雄英、朱高炽还算稳重,小的如朱高燧、李琰,
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嬷嬷宫女抱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群“小拖油瓶”,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向马皇后:
“妹子,这……咱俩这是又被‘扔下’看孩子了?”
马皇后看着儿子儿媳们离去的身影,又看看眼前这群孙儿孙女,
忍不住噗嗤一笑,嗔怪地轻轻拍了朱元璋一下:
“你呀,还不是你带头起的哄?
孩子们难得团聚,就让他们小夫妻好好说说话去。咱们带孙儿孙女,不是天经地义?”
她说着,伸手将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李玥和李瑾搂得更紧了些,眼中满是宠溺,
“瞧瞧,咱们这些宝贝疙瘩,可比他们爹娘贴心多了。”
孩子们一听今晚跟皇祖父皇祖母睡,顿时又精神了不少。
朱高煦第一个跳起来:“太好了!皇祖父,您再给我们讲讲草原上赛马的故事吧!”
朱允炆也小声说:“孙儿想听皇祖母说坐大海船的故事……”
一时间,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刚才还有些冷清的场面又热闹起来。
朱元璋被孩子们围着,听着他们童言稚语,
那点“被抛弃”的小小“怨念”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笑开了花,大手一挥:
“好好好!都别吵!今晚谁最乖,皇祖父就赏他……赏他一块最大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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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们回坤宁宫,接着讲故事!”
说罢,朱元璋和马皇后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带着年幼的朱标、朱棣他们的时光。
老两口一人牵着两个,嬷嬷宫女们抱着小的,一行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地往坤宁宫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幅温馨无比的画卷。
另一边,李善长和夫人李氏,也带着他们的三个孙子孙女,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李善长虽然位极人臣,但在皇帝家宴上,始终保持着臣子的本分。
此刻,他的脸上才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
“爷爷!爷爷!”
小孙女李璇最是活泼,挣脱嬷嬷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李善长怀里,
“我们回来啦!您想不想我们呀?”
另外两个小孙子也围了上来,扯着李善长的衣袍,争先恐后地嚷嚷:
“爷爷,我们看到大海了!好大好大!”
“还有沙漠!一眼都望不到边!”
“我们还坐了大船,比房子还大!”
李善长弯下腰,一手搂住李璇,又摸摸两个孙子的头,
花白的胡子因为笑容而微微颤抖,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想,想!爷爷怎么能不想!
快让爷爷好好看看,哎呦,我的乖孙、乖孙女,都长高了,也壮实了!”
他仔细端详着孩子们,发现他们虽然皮肤晒黑了些,
但眼神明亮,精神头十足,显然这半年虽旅途劳顿,但收获更大。
这时,李夫人也走了过来。
李善长抬头看向老妻,只见她脸上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
但眼神清澈,精神矍铄,比离家时那种常年,困于府邸的郁郁之气要开朗了许多,
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夫人,辛苦了。”
李善长握住老妻的手,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心疼。
这半年,他一人留在京城,虽有仆从环绕,
但少了老妻的嘘寒问暖,总觉得府里空落落的。
如今见夫人安然归来,气色更胜往昔,他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地。
李夫人笑着摇摇头,反手握住丈夫的手:
“老爷说的哪里话,跟着陛下和娘娘,见识了天下风光,是妾身的福气。
倒是老爷一人在家,才是真的辛苦了。”
她看着李善长,眼中流露出思念,“这半年,家里一切都好吧?”
“好,都好!就是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李善长感慨道,“如今你们回来了,这家里才又有了生气啊!”
他看着叽叽喳喳的孙子孙女,又看看精神焕发的夫人,
只觉得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似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地向宫外的马车走去,准备回府再好好叙谈。
而在另一边,李祺和临安公主,以及刘璟、王敏三位夫人,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们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告退后,
并未像朱棣、朱标两家那样急切,而是并肩缓步。
月光如水,洒在宫苑的石板路上,静谧而安详。
六个半大的孩子,在前面由父母引领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晚的宴会和月饼,
偶尔追逐打闹一下,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看着孩子们跑远了些,临安公主才轻轻舒了口气,侧头对李祺笑道:
“这半年,虽说一家人在一起,可像这般清静静静地走一走,倒真是难得。”
刘璟也温柔接口:“是啊,夫君。
每日不是舟车劳顿,便是应对各地官员、参观访问,
虽有夫君在身边,可像寻常夫妻般说些体己话的工夫,确实不多。”
王敏性格更活泼些,此时也难得地流露出小女儿情态,轻声嗔道:
“夫君这一路,眼里不是山河社稷,便是民生吏治,怕是都快忘了我们姐妹了吧?”
李祺闻言,停下脚步,看着身边三位风姿各异的妻子。
月光下,临安公主端庄雍容中带着一丝旅途风霜后的成熟风韵,
刘璟温婉如水,王敏娇俏明媚,半年同行,虽朝夕相见,
但此刻卸下所有外在纷扰,才更觉她们眼波中的深情与依赖。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歉疚,伸手,轻轻将三位夫人的手都拢在一起,语气低沉而真挚:
“静儿,璟儿,敏儿,这半年,辛苦你们了。
既要照顾孩子们,又要适应各地水土,还要为我分忧。
往后时日,定当多多陪伴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举动和直白话语,让三位夫人都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都飞起了红晕。
虽然已是多年夫妻,孩子都好几个了,但李祺这般郑重其事地道歉和承诺,更让她们心中甜丝丝的。
临安公主微微垂首,嘴角含笑:
“夫君言重了,能随驾南巡,是莫大的荣耀,何谈辛苦。”
刘璟感受着李祺掌心传来的温度,声如蚊蚋:
“只要夫君安好,我们便心满意足。”
王敏则大胆地反手握了握李祺的手,眼波流转:
“夫君记得今晚的话就好!”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清香。
李祺看着妻子们羞涩又欢喜的模样,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走吧,孩子们都快没影了。
回去看看他们谁今晚吃得最多,小心积食。”
四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追着孩子们的欢笑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