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演武场上的气氛热烈到极点时。
“昂——!!!”
一声长啸,从道院洞天的主峰之巅传来。
那声音厚重如钟鸣,深远如龙吟。
穿透了层层云霄,压过了演武场上所有的爆弹轰鸣与狼嚎,清淅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挥舞着冰斧的野狼,还是翱翔天际的天使,都在这一刻本能地看向了最高的山峰。
道主的调息之地。
只见主峰之巅的云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白色的气柱,从山巅的一处洞府冲天而起。
一口气。
是赫克托在经历了极限消耗,又经过数日深度调息后,吐出的那口浊气。
但这口浊气,太强了。
它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长达千米的白色气劲。
远远望去,就象是一条白色的巨龙。
“嘶——”
气劲划破长空,发出了撕裂布匹般的巨大声响。
洞天上方,原本笼罩在主峰的厚重雷云,在这道气劲面前,就象是一块豆腐。
“嗤啦!”
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光顺着那道笔直的裂痕洒落下来,正好照在了刚刚走出洞府的赫克托身上。
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道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站在那里,整个人就象是一柄天地无法忽视的神兵。
那种纯粹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让山脚下的数万名阿斯塔特竟然产生了一种膜拜的冲动。
人对“仙途”的本能敬畏。
“壮观……”
“肺活量见长啊。”
旁边,圣吉列斯的反应则要文雅得多。
大天使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
他能看到更多。
看到了那道气劲中蕴含的“意”。
斩断一切束缚,大自在大逍遥的意。
“道主更强了。”
圣吉列斯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深深的隐忧,想到了在父亲身上曾经感受到的某种趋势。
“不知道是不是离凡人……更远了。”
……
片刻后。
赫克托挥了挥手。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小千结界”。
这层结界瞬间笼罩了主峰,将外界的一切声音、视线、神识探查全部隔绝。
在外人看来,主峰只是变得模糊了一些,笼罩在了一层薄雾中。
在结界内部。
赫克托、鲁斯、圣吉列斯,三位呈品字形站立。
气氛,从刚才的轻松,转为了肃杀。
赫克托转过身,看着两位原体。
“在演武场玩得很开心?”
赫克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鲁斯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新斧头:
“必须的!这玩意儿带劲!有了这些装备,别说是那个叛徒荷鲁斯,就算是恐虐的亲王来了,我们也能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那就好。”
赫克托点点头,然后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鲁斯,圣吉列斯。你们真的以为,我围绕这个洞天,冒着暴露洞天被四神围攻的风险,把你们拉进来,仅仅是为了去追着荷鲁斯的屁股后面跑?”
鲁斯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咱们现在两个军团的战士齐装满员,不正好冲出去,给那个叛徒来个狠的?要是能顺手柄几个可能落在他手里的兄弟救回来,不管是再造军团还是让他们看门,都是赚的啊。”
圣吉列斯也微微皱眉:“赫克托,战略目标不就是追击荷鲁斯吗?”
“不。”
赫克托摇了摇头。
他走到主峰平台的边缘,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战舰和军团。
“只要四神还在,只要亚空间的本质不改,杀了一个荷鲁斯,还有下一个阿巴顿,下一个必死无疑的蠢货!”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当那个救火的消防员。”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疯狂:
“这艘‘洞天’,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也不是什么后勤基地。”
“它是一艘船。”
“一艘可以在亚空间风暴中自由航行,自给自足的……方舟。”
鲁斯和圣吉列斯同时瞪大了眼睛。
“方舟?”
“对。”赫克托指了指脚下,“努凯里亚只是它的压舱石。”
“我们现在,就在亚空间的最深处。”
赫克托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在虚空中划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一幅由无数乱流、旋涡和光点构成的亚空间海图。
“追击荷鲁斯,只是第一步。”
赫克托的手指在图上的某个位置上重重一画。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这里!”
……
良久之后。
鲁斯张大了嘴巴,连口水流下来都忘了擦。
圣吉列斯完美无瑕的脸变得有些苍白。
“这……太疯狂了。”
圣吉列斯的双翼微微张开,羽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斗。
“这简直比父亲在摩洛还……”
“没错。”
赫克托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狰狞笑容。
“敢不敢赌?”
“赌赢了,我们就不仅是赢下这场叛乱之战。”
“赌输了……”
赫克托摊开手:
“泰拉卡迪亚已有战力,帝皇醒来后,大局无损,只是我们……有死而已!”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狼王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了雪白的獠牙,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赫克托不是个安分的主!”
“这才是芬里斯人该干的事!这才配得上这把斧头!”
鲁斯的巨拳狠狠地捶了一下赫克托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干了!我就喜欢这种找死的活儿!”
圣吉列斯看着狂笑的鲁斯,又看着一脸决绝的赫克托。
最终,大天使叹了口气,随即眼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义无反顾的觉悟。
“既然你俩都疯了,那我不陪着疯一次,倒显得我们圣血天使胆小了。”
圣吉列斯伸出手,与赫克托和鲁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为了那个未来。”
……
结界撤去。
当三位巨头走出时,下方的战士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之前的轻松与喧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肃杀。
原体们的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个脚印仿佛都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他们身上的战意,已经浓烈到了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地步。
所有人都明白:大活儿,要来了。
赫克托站在道宫之前。
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出来吧。”
随着他的低语,一枚晶莹剔透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玉鳞片,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嗡——!!!”
白玉鳞片瞬间被化神真元染红,随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它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象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赫克托身后的虚空中,那尊宏大的元神法相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法相没有展现威压,而是伸出了无数只由灵光构成的巨大的手臂。
手臂探入虚空,象是拨开水面的浮萍一样,强行拨开了亚空间那层层叠叠的迷雾与乱流。
鳞片在掌心疯狂旋转,最终,它的尖端死死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也是那个“正义”信号,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