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巅,赫克托的本体猛地前倾,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喷洒而出。
血液还未落地,就被周围那恐怖的高温与压力直接蒸发成虚无。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玉石般温润的皮肤寸寸龟裂,就象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而在他脚下。
洞天福地,也在这股神威之下发出了临终的哀鸣。
主峰开始颤斗,巨大的裂缝从山脚蔓延至山顶。
郁郁葱葱的灵草仙木,在纳垢气息的侵蚀下瞬间枯败、发黑、化作灰烬。
护山大阵的青光彻底熄灭,天空中雷声滚滚,却不再是正气凛然的雷霆,而是亚空间混乱的咆哮。
“轰隆!”
一声巨响。
主峰,拦腰开裂。
半截山体带着无数亭台楼阁,轰然坠落进下方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惨烈。
这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在四神意志的联合绞杀下,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哪怕是掌握了“道”的赫克托,也显得如此脆弱。
“……”
赫克托半跪在断崖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充斥着世界的崩塌声。
但在眸子深处,却依然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清明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算计的火。
“咳咳……咳……”
赫克托一边咳血,一边在心中飞速地评估着此刻的状态。
“这就是……亚空间主场的加成吗?”
“单纯靠化神期的修为……哪怕加之元神法相……果然还是扛不住你们四个一起在概念层面的抹杀啊……”
太强了。
在这里,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想用一个人的身躯去对抗整个宇宙的恶意,无异于蚍蜉撼树。
如果换做别人,此刻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或者跪地求饶。
但赫克托没有。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对着天空中四张不可名状的面孔,扯出了一个惨烈至极的笑容。
“不过……”
“足够了。”
“你们的底细……我也摸得差不多了。”
他在试探。
用自己的命,用这座洞天,甚至用整个战局做赌注,去试探这四位存在于高维度的神明,在降临物质界与亚空间夹缝时,所能施展的力量上限与规则。
为下一步,做准备。
现在,数据收集完毕。
“该……收网了。”
赫克托颤斗着手,伸进了怀中。
四神的意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股碾压的力量瞬间加大了十倍,试图在他拿出那个东西之前将他彻底碾碎。
“晚了!!”
赫克托一声怒吼,燃烧了体内最后一口真元,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击。
他的手从怀中抽出。
掌心之中,握着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八角形玉柱。
通体温润,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玉质色。
在它的每一个切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缩文本。
如果用显微镜去看,会发现那些文本包罗万象。
有庄严肃穆的高哥特语。
有优雅繁复的灵族语。
有古老沧桑的古泰拉楔形文本。
甚至……还有一串串冰冷理性的二进位代码。
虽然语言不同,但它们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同一个真理,同一个誓言:
【无论哪条路,人类必胜。】
这是摩洛的遗产。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在赫克托的脑海中闪回。
那是他在突破化神期之后,第一次用神识扫过这根玉柱时,解开的那层封印,看到的真相。
所有人都以为,帝皇当年走进摩洛的那扇门,只是为了从四神那里“偷窃”力量,为了获得创造原体的知识。
就连四神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们都错了。
那个被称为“帝皇”的人类之主,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偷。
首先是一个科学家。
一个人类历史上最疯狂,最理性,也最傲慢的科学家。
世人皆传,帝皇进入摩洛的网道大门,是为了窃火。
但那是凡人的视角。
在走出扇门后的漫长时光里,帝皇并没有急着离开摩洛。
他与四神博弈,甚至与未来的自己对弈,更多的是观察。
利用那段时间,在这个离神最近,离“真理”最近的地方,架起了他的手术台。
他不想成神。
他想解构神。
想把所谓“神明”切片,放在理性的显微镜下,分析他们的频率,解析他们的构成逻辑,破解他们的源码。
做一场关于“神性本质”的究极实验。
这场实验,试图回答一个问题:人类能否在不依赖亚空间恩赐的前提下,通过解析规则,去驾驭甚至囚禁神性?
实验有两个成果。
这位被留在摩洛的永生者,不仅仅是一个看门人。
她是帝皇的“活体样本”。
她在一方天地里获得了近乎神明的威能和永恒的镇守之力,却依然保持着纯粹的人性。
证明了凡人之躯可以承载规则,而不被规则同化。
而第二个,就是这根八角玉柱。
它是纯粹理性的结晶,是对神性规则解析后的具象化产物。
是帝皇留给未来的一个后手,一个专门用来对付“神性越界”的杀毒软件。
“呼……”
赫克托深吸了一口气,口气中带着血腥味。
“今天,我杀不死你们。”
“甚至无法击败你们。”
“但……”
赫克托猛地将手中那根八角玉柱,抛向了空中。
“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