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底层甲板的空气不再是纯粹的气体,而是混杂着机油燃烧的焦臭、爆弹火药的硫磺味。
以及某种更为浓烈,令人作呕的铜锈血腥味。
“轰!”
比约恩被一肘狠狠砸开,精金铸造的肩甲在墙壁上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太空野狼传奇战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盯着前方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他刚刚拒绝了佩图拉博的命令,切断了与外界的通信。
这种行为在战术上是愚蠢的,但在阿巴顿此刻被亚空间低语侵蚀的大脑中,却被解读为一种“勇气的证明”。
“来啊!狼崽子!”
阿巴顿咆哮着,手中的荷鲁斯之爪虽然是复制品,但依然闪铄着分解力场光芒。
双眼充血,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狂热。
“你们的父亲只是一条被链子栓住的狗!而我们……我们是银河的主人!!”
然就在他准备上前给予比约恩致命一击时。
一股风,停了。
走廊里因为重力发生器故障而产生的低频嗡鸣,甚至连远处战舰外壳承受轰击时的震动,都在这一瞬间静。
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伴随着一种神圣到令人想要跪伏威压,从机库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阿巴顿猛地转过头。
在他的视网膜上,原本昏暗的走廊尽头,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光芒初时只有针尖大小,但仅仅是眨眼的千万分之一秒后,它就变成了一轮咆哮的金色太阳。
“那是……”
阿巴顿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爆弹的轨迹。
但在这一刻,他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金红色残影,以及那残影背后展开的十二只光翼。
圣吉列斯。
来了。
一往无前的气势,就象是一颗正在坍缩的中子星,要碾碎挡在路上的所有尘埃。
恐惧吗?
也许有。
但在那一瞬间,早已被恐虐的怒火和自身的傲慢冲昏了头脑的阿巴顿,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并在未来的万年中被无数人耻笑的决定。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通过战术机动来规避。
相反,一种名为“僭越”的疯狂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我是阿巴顿!
我是战帅最强大的儿子!
我是第一连的连长!
凭什么我要怕你?
凭什么你们原体就是半神,我们就是凡人?
“圣吉列斯!!!!”
阿巴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战吼。
这吼声中包含了他所有的嫉妒与狂妄。
他不退反进,特制的终结者盔甲引擎轰鸣到过载,伺服肌肉崩断了纤维。
阿巴顿高高举起那只动力爪,迎着那道金红色的闪电,发起了冲锋。
“即使是半神,也会流血!!!”
“给我停下!!!”
这一击,汇聚了阿巴顿毕生的武艺与力量。
若是换做普通的阿斯塔特,甚至是禁军,恐怕都可能在这一爪下饮恨。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尤其是在“原体”与“其他”的鸿沟面前。
圣吉列斯正在高速飞行。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挡路的家伙。
大喊大叫,挥舞着爪子的黑色物体?
在圣吉列斯的感知中,还不如一颗漂浮的太空陨石有存在感。
大天使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金色的长发因为高速气流而向后狂舞,绝美的面容上,只有一片冷漠的平静。
“滚开。”
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刹那,圣吉列斯都没有调整重心。
他只是很随意地,就象是赶走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一样,手腕微微一抖。
手中的神器毕功之矛粗大的矛杆末端,顺势向侧面一扫。
看上去轻描淡写。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胸骨共振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阿巴顿眼中的世界,破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在那一扫面前简直象是慢动作回放。
号称坚不可摧的终结者力场盾,在接触到矛杆金光的瞬间,就象是肥皂泡一样“啵”地一声湮灭。
紧接着是他的胸甲。
厚达数厘米的精金装甲,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凹陷、崩解、化作无数锋利的弹片,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腔。
“咔嚓!咔嚓!咔嚓!”
肋骨粉碎,脊椎错位,内脏破裂。
阿巴顿甚至连感觉到疼痛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象是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一样抽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侧面的墙壁。
“轰隆!”
第一道气密门被撞碎。
“轰隆!”
第二道承重墙被贯穿。
“轰隆!轰隆!轰隆!”
阿巴顿的身体就象是一块石子,在复仇之魂号那迷宫般的内部结构中疯狂弹射、穿透。
第三层甲板……第四层甲板……
直到最后,他狠狠地砸在了反应堆外壳那厚重的铅制护盾上,整个人才象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此时的一连长,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那标志性的冲天辫也被鲜血浸透,软塌塌地耷拉在脑门上。
昏死了过去。
这一击,不仅打碎了他的骨头,更彻底粉碎了他作为一连长的骄傲,以及那份对“挑战原体”的可笑幻想。
……
“呼……”
狂风呼啸。
就在阿巴顿被击飞的下一秒,金红色的身影骤然停在了比约恩面前。
由极动到极静,违背物理常识的制动,掀起了一股恐怖的气浪,吹得比约恩这位身穿重甲的战士都差点站立不稳,跟跄后退了两步。
比约恩瞪大了眼睛,通过破碎的头盔面罩,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原体。
圣吉列斯背后的十二只光翼缓缓收拢,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青金色灵气,神圣而威严的气息,让比约恩下意识地想要单膝下跪。
“那……那是阿巴顿?”
比约恩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看了看侧面墙壁上那个还在冒烟,不知通向何处的人形大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干涩。
“好吧……看来我刚才打得太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