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发出了比刚才受伤还要愤怒百倍的咆哮。
这吼声甚至震散了周围的亚空间虚空。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荷鲁斯彻底疯了。
他不顾鲁斯还挂在他背上,整个人爆发出恐怖的黑色能量,象是一颗失控的黑色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圣吉列斯。
“赫克托!!”
圣吉列斯感受到了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但他没有回头。
他仰起头,对着远处那个即将崩塌的洞天,发出了最后一声清啸。
声音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炮火,穿透了八角笼的阻隔。
“来了。”
一声轻邈的低语,仿佛从远古传来。
元神法相只剩下双手的巨大光影,在这一刻动了。
原本死死维持的“镇虚本相”印诀,突然松开。
“轰!”
失去了支撑,外围的八角玉柱瞬间炸裂。
四神的这部分意志,被收束的金色丝线道道切割,受到了最后的一次伤害,迟滞了片刻。
元神法相开始燃烧的双手,在虚空中也划出了最后一道玄奥的轨迹。
道家至高法印之一。
三清决。
“噗呲——”
赫克托的气海彻底枯竭。
“去!!”
以即将崩塌的洞天为中心。
“咻!咻!咻!咻!”
无数道闪铄着璀灿青金光芒的丝线,从赫克托的元神指尖暴射而出。
数万道!
青丝如雨!
这些丝线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亚空间的混乱规则,无视了佩图拉博那密不透风的炮火封锁。
象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在虚空中查找着每一个带有“生机”的道院目标。
第一道,最粗壮的丝线,如同游龙般缠绕在了圣吉列斯的腰间,并分出一缕护住了他怀里的科兹和手中的石碑。
第二道,精准地刺入正挂在荷鲁斯背上的鲁斯的后心。
剩下的百万道丝线,如同漫天花雨,分别射向了虚空中的每一艘忠诚派战舰、每一架正在突围的雷鹰炮艇、每一个还在太空中漂浮还有一口气的阿斯塔特战士身上。
只要有这道院的装备和气息,哪怕是一块碎片上的幸存者,也没有被遗漏。
链接,创建。
从远处看去。
整个亚空间战场,仿佛被一张青金色神经网络连接在了一起。
网络的中心。
即将消散的道人,就象是一个收网的渔夫。
“不!!!”
荷鲁斯看着那根突然出现,连接在鲁斯背后的光线,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断开!给我断开!!”
荷鲁斯怒吼着,利爪狠狠地斩向看似脆弱不堪的青丝。
迟了。
一道霸道至极的“归去来兮”敕令。
百万道青金色的丝线,在这一瞬收紧。
这种收紧,不是物理层面上的拉扯,而是一种因果层面上的强制修正。
就象是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强行从梦境的深渊中拽回了清醒的现实。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没有给物理法则任何喘息的机会。
“归!”
赫克托已经几近透明的元神,在虚空中吐出了这最后一个字。
在每一个被打上道院烙印的生灵灵魂深处炸响。
战场上。
一艘因为推进器受损而滞留在敌阵中的圣血天使巡洋舰,舰长正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手枪,准备迎接登舰的黑色军团跳帮队。
“为了圣吉列斯!死战不退!!”他怒吼着,看着那已经被热熔炸弹切开的气密门。
然而,下一秒。
他感觉到腰间猛地一紧。
视野中的一切,燃烧的战舰、狰狞的叛徒、扭曲的亚空间星空……
瞬间拉长、模糊,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线条。
“砰!”
当他的视力恢复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冰冷的虚空中,也没有面对敌人的枪口。
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破碎的青石板上。
头顶是残破但真实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但却有着令人安心的重力感。
而在他周围,无数艘同样的战舰、无数个同样的战士,象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内核的“八角笼”处。
画面,堪称诡异。
四神的意志已经突破了八角玉柱的封锁,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从四个维度同时向洞天压下。
这一击,足以将任何物质实体彻底抹去,连夸克都不会剩下。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亿分之一秒。
“啵”的一声。
就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在画布上轻轻一抹。
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不是隐形,不是传送,而是“不存在”了。
轰隆隆隆隆——————!!!!!!
四神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失去了目标,这些毁灭星系的力量只能互相倾轧。
黄铜劈进了腐烂的肉山,魔法风暴撕碎了紫色的触手,瘟疫腐蚀了黄铜的王座。
亚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坍缩。
方圆数万公里的虚空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亚空间黑洞。
“不————————!!!!”
一声充满了绝望,暴怒,不可置信的咆哮,在虚空风暴的中心炸响。
战帅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他的双手呈爪状,狠狠地抓向前方。
但现在,他的爪子里只有空间本身。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他猛地回过头,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魔眼,盯着原本应该是祭坛破碎的位置。
两样东西,空空如也。
全没了!
这就象是一个正在享用满汉全席的饿鬼,刚刚张开嘴,桌子被人掀了,连碗都被人端走了!
“赫克托!!!!”
“圣吉列斯!!!!”
“鲁斯!!!!”
荷鲁斯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将周围的空间撕得粉碎。
黑色的神血从他撕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化作诅咒的火焰。
“你们这群小偷!!强盗!!”
“那是我的!!是我的!!”
他赢了战术,却输了战略。
把对方打残了,打跑了,甚至差点杀死了。
但结果呢?
付出了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被重创的代价,付出了自己肉身重伤的代价。
最后,两手空空。
这种挫败感,比在泰拉被帝皇暴打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不仅仅是失败。
是羞辱。
把他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摩擦脸面的羞辱。
“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仰天长啸,恐怖的灵能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