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单纯的心跳。
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与整个残破的洞天产生了共鸣。
天地异象,骤起。
稀薄到露出亚空间底色的天空,开始翻滚。
残存的灵气象是受到了某种王者的召唤,疯狂地向着主峰广场汇聚。
是在接触到那巨茧散发的波动后,灵气染上了一层深邃且充满野性的墨绿色。
“哗啦啦——”
广场周围的废墟中,原本枯死的草木,在这一刻复苏了。
藤蔓如狂蛇般疯长,爬满了断壁残垣,开出了带着金属光泽的荆棘之花。
“这是……”
鲁斯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令他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森林意志”,卡利班那片死亡森林的投影!
“咚!!!”
第二声巨响。
整个主峰都在颤斗。
天空中墨绿色的云层压了下来,在云层深处,仿佛有无数双金色的眼睛睁开,注视着这片大地。
隐约间,人们似乎听到了万兽臣服的低吼,听到了密林深处传来捕食者的呼吸声。
威压之强,竟然让重伤状态下的圣吉列斯和鲁斯都感到莫大压力。
第一军团原体的威严。
帝皇亲评顶尖战力原体的霸道。
“咚!!!!!”
第三声,也是最后一声。
惊雷。
一道耀眼至极的绿色光柱,从巨茧中心冲天而起,刺穿了苍穹,将头顶的墨色云层撕开了一个口子。
光柱之中,一头高达百丈的雄狮虚影,昂首咆哮!
“吼————————!!!!”
狮吼震天。
这一声咆哮,驱散了周围的阴冷,震碎了广场上所有的碎石,甚至连远处的战舰警报器都被震得嗡鸣作响。
“咔嚓——————!!!”
伴随着雄狮虚影的消散,裂帛般的巨响传来。
绿色巨茧,炸了。
无数绿色的碎片如弹片般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地面打得千疮百孔。
在漫天飞舞的光屑与能量风暴中心。
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冲了出来。
狮王醒了。
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中虚握,虽然空无一物,但空气中的原体力量自动汇聚,在他手中凝结成了一把若隐若现的金色大剑虚影。
金色长发狂乱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闪铄着电弧。
硬朗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滔天的杀意。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他在梦中,一直在战斗。
一直在无尽的黑暗中,与那个背叛的兄弟厮杀。
他以为自己还在和刘祭坛上上。
以为自己面前还是那个堕落的战帅。
“荷鲁斯!!!!我要杀了你!!!”
莱恩咆哮着,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一瞬间,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了周围最近的生命体。
赫克托、鲁斯、圣吉列斯。
在他的感知中,这三个强大的灵能反应源,就是敌人!
砰!
莱恩一步踏下,脚下的太极图阵眼粉碎,整座主峰都猛地往下一沉。
整个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裹挟着漫天的绿色风暴,一拳轰向了离他最近,盘膝而坐的赫克托!
这一拳,没有丝毫保留。
拳风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莱恩!住手!!”
圣吉列斯大惊失色,想要挥动长矛阻拦,但他刚才为了保护科兹已经透支了力量,动作慢了一拍。
而鲁斯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铁拳落下。
就在那只足以打爆泰坦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赫克托那高挺的鼻尖时。
“呼——”
一阵风吹过。
赫克托没有动。
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静静地盘坐着,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平静。
他笃定,这一拳不会落下来。
吱——————
在拳风吹起赫克托额前碎发的瞬间。
莱恩的动作,僵住了。
停在了赫克托面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不是那个光头。
不是那个穿着黑色终结者铠甲的叛徒。
莱恩愣住了。
周围漫天的绿色异象,咆哮的雄狮虚影,疯狂生长的荆棘,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困惑,开始缓缓消散。
眼神中出现了茫然。
最后。
破碎的山河,断裂的主峰,稀薄的天空。
“这……”
莱恩的声音有些沙哑,象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收回了拳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在哪?”
“我们……赢了吗?”
莱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眼中的金色火焰慢慢熄灭,变回了深邃的翠绿。
没有人回答他。
圣吉列斯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赫克托闭着眼,专心调息。
鲁斯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脚边。
莱恩顺着鲁斯的目光,低下了头。
轰!
身体猛地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一具干瘪、灰败的尸体。
脸虽然已经干枯变形,但标志性的银色义眼,下巴轮廓……
还有那双即便死去了,依然闪铄着银色光泽,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金属手臂。
“费……费鲁斯?”
莱恩的声音在颤斗,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尖锐。
那个总是和他顶嘴,脾气暴躁却又无比可靠的兄弟。
那个拥有着和他一样骄傲,一样强大的钢铁之手。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泰拉皇宫较量过锻造技艺的战友。
此刻。
就这么象一条死鱼一样,躺在他的脚边。
莱恩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
他猛地扑倒在地,想要去触碰费鲁斯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
怕碰碎了这具干尸。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我是第一原体……我是守望者……我应该保护你们……”
“我怎么能睡着……我怎么能看着你死……”
莱恩跪在地上,没有流泪。
雄狮是不会流泪的。
但他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呜咽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让人心碎。
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是自责。
是作为“大哥”的失职。
他的兄弟,就在他身边,被活活抽干,变成了荷鲁斯的养料。
这种耻辱和痛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
莱恩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再次引动了周围刚刚平息的灵气。
天空变色,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这声音传遍了整个洞天,让所有已经停下了庆祝动作的人,默默地看向主峰的方向,脱下了头盔。
广场上。
风更冷了,卷起了地上的尘埃。
赫克托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跪在地上的莱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冷峻。
这是战争。
是面对混沌的代价。
“噗——”
旁边的鲁斯又吐了一口血沫,他拄着斧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瘸着腿,往前挪了两步,走到莱恩的身后。
满是血污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莱恩颤斗的脊背上。
“咳咳……”
鲁斯的声音沙哑,带着寒冷与粗砺。
“欢迎回来,睡狮。”
“别嚎了。”
鲁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可惜……你醒得太晚了。”
“没赶上给费鲁斯送行。”
“不过……”
鲁斯抬起头,看向那依然笼罩在亚空间阴影下的宇宙。
“没关系。”
“我们也还没死绝呢。”
“这笔帐,慢慢算。”
莱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中的悲伤正在迅速冷却,凝结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
“对。”
莱恩站起身,身后的虚空中,雄狮的虚影再次一闪而逝,露出了一口锋利的獠牙。
“我要……荷鲁斯的脑袋!!”
“咳咳……”
赫克托咳嗽着,说出了回归后的第一句物理世界的声音:
“出息点,我要带你们,去拿‘神’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