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
地面上，正在热火朝天搞基建的吞世者和怀言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安格隆直起腰，猛地抬起，看向星空。
一种令人牙酸的恶心声音，直接响在了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现实宇宙的惨叫。
“来了。”
不远处，洛嘉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金色的墨汁溅了一身，但他浑然不觉。
轰————————————！！！！！！
苍穹碎裂。
原本只是在那紫色天幕中央的一道裂缝的“恐惧之眼”，在这一刻，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向两边撕开。
没有爆炸，只有崩坏。
现实的帷幕如同脆弱的薄纸，在亚空间能量的洪流面前瓦解。
紫色的光芒，不再是背景色，而是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海啸。
一瞬间，卡迪亚上空的数百颗星辰直接熄灭，被那扩张的亚空间领域复盖遮挡。
物理法则被强行改写。
重力失效，光线扭曲，物质与非物质的界限变得模糊。
而在那只彻底张开，占据了半个星空的紫色魔瞳之中。
无数的亮点，如同喷涌而出的蝗虫群，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是数以百万计尖啸着的混沌恶魔，被混沌的力量包裹着。
它们被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志驱动着，坠向了那颗在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的星球。
卡迪亚。
积蓄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力量，还融合了“黑日”死亡后的部分额外本源。
在这个时间点，提前引爆。
属于混沌的大远征，开始了。
安格隆看着那漫天坠落的恶魔，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念巨斧。
“嗡——！！”
“好大的阵仗啊……”
安格隆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已经站起身的洛嘉，以及那位手持爆弹枪的欧尔·佩松，两大军团的战士，道院的诸位金丹。
“准备好了吗，兄弟们？”
恶魔凭借恐怖的数量，穿越齐射的轨道防御，进入了卡迪亚的大气。
如群星坠落。
空气死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属于物理宇宙冰冷、理性、充满数学规律的空气，被另一种令人作呕的介质强行置换了。
现在充斥在天地之间的，是一种粘稠带着铁锈味，腐烂甜味和高压臭氧味的混合气体。
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咽裹着碎玻璃的浓痰。
天空不再是黑色的，也不再有星辰。
“轰隆隆……”
现实帷幕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末日般的苍穹之下，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黑色防线，如同一条钢铁浇筑的巨龙，死死地钉在艾利西亚平原的冻土之上。
那是新十二军团没日没夜挖掘出的深层堑壕网。
灰色的混凝土壁垒上，此时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金色流光，每一个防御节点上都插着一面巨大的战旗。
旗帜上，没有帝国的天鹰，也没有军团的徽记。
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汉——【道】。
这青金色的光芒，在这漫天紫色的亚空间狂潮中，就象是风暴怒海中唯一的一座灯塔，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来了。”
安格隆站在阵地的最前沿。
此时的他，全身包裹在一套厚重而威严的定制动力战甲之中。
战甲并非帝国常见的马克型，而是融合了道院炼器术与甲胄美学的杰作。
战甲通体呈现深沉的赤铜色，肩甲吞口雕刻成睚眦怒目之状，胸甲是一整块打磨得如镜面般的“护心镜”，上面铭刻着复杂的云雷纹阵法，隐隐流转着清心定神的辉光。
腰部以下是战裙风格，由精金编织成细密的“山文甲”样式，垂至膝盖，随着狂风猎猎作响。
他还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那颗光洁的头颅。
曾经植入“屠夫之钉”布满狰狞伤疤和神经接口的头皮，早已在道法的温养下愈合如初。
双眼是一片深邃的血红，但没有混乱，只有如止水般的清明，以及身为唯一走道藏体系的原体威压。
手中的巨斧斩念的高频震荡力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嗡嗡”声。
“所有单位，调整呼吸。”
安格隆的声音通过战甲的扩音数组，清淅地传入了防在线每一个吞世者战士的耳中。
“气沉丹田。心若冰清。”
“吸——”
堑壕中，十万名经过“道法”洗礼的新吞世者战士，同时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这一刻，仿佛连这片天地间的污浊空气都被他们的肺叶过滤，吐出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
白气吐出的瞬间。
天，塌了。
哗啦啦——！！！
液体倾泻的声音，但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无穷无尽的怪物。
红色的放血鬼，挥舞着地狱之刃，浑身流淌着滚烫的黄铜汁液，象是一场红色的流星雨。
绿色的瘟疫行尸，拖着流脓的躯体，肚破肠流，所过之处空气中瞬间滋生出无数菌毯。
紫色的欲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能直接刺穿凡人的耳膜，让大脑变成一团浆糊。
蓝色的惧妖，在空中分裂、燃烧，象是一团团失控的魔法火焰。
数以千万计。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凡人军队在崩溃，指挥官绝望自杀。
它们落地时并没有摔死，亚空间的规则保护了它们，化作一团团血肉泥浆，然后迅速在地面上重组，带着对生灵最原始的憎恨，嚎叫着冲向了闪铄着微光的人类防线。
“血祭血神！！”
“为了欢愉！！”
各种亵读的思绪战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灵魂的噪音海啸。
人类的回答，是沉默的雷鸣。
位于防线后方的高地上，怀言者军团的阵地。
“起阵。”
洛嘉手轻轻一点。
轰！轰！轰！轰！
防线后方，数千门经过特殊改造的重型火炮，撼地炮、旋风导弹发射架、甚至古老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怒吼声中，夹杂着隐约的诵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