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内,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沐浴在这足以融化精金的火光之中。
象是一尊从神话时代走出来的太古战神,金色的卷发在热浪中飞舞,每一寸肌肉都象是大理石雕刻而成,散发着一种野性与高贵并存的独特魅力。
此刻,他正在穿戴一套新的甲胄。
一套由赫克托亲自设计,集合了道家炼器术与帝国顶尖科技的“真理行者”动力甲。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护胸板在磁力锁扣的咬合声中归位,莱恩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不同了。
这套盔甲不再是纯粹的黑。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卡利班森林最深处的颜色,也是古老秘密的颜色。
盔甲表面流转着如同呼吸般的金色云纹,不仅是装饰,更是一道道名为“破魔”的道家符录。
当莱恩活动身体时,这些云纹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律动,仿佛这套盔甲是有生命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肩甲,左肩甲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黑曜石的质感,浮雕着一头咆哮的卡利班雄狮,能够压制周围的灵能波动。
右肩甲则是洁白的灵骨材质,上面铭刻着道家的“镇魔”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青光,能够自动吸收并中和周围的亚空间恶意。
一套动力甲,也是一件法袍,一座移动的堡垒。
莱恩伸出手,握住了悬浮在面前的双手巨剑。
断罪。
这把剑比他曾经的狮剑更加沉重,更加锋利。
剑身由一种不知名的晶体锻造,内部封印着一道高阶雷法。
当莱恩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轰隆——
隐约的雷鸣声回荡,仿佛有一头雷霆构成的雄狮在剑身中苏醒。
“这身行头不错。”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狮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比你以前那套整天喊着‘我是骑士王’,恨不得把勋章挂满全身的货色实用多了。至少看起来不象是个去参加舞会的孔雀,更象是个能砍人的屠夫。”
莱恩并没有因为这句挑衅而动怒。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野蛮人一眼,随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巨剑,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鲁斯。”
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以为你会是那个叫嚣着要砍下荷鲁斯脑袋、冲在最前面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会听赫克托的话,在这里……等待。”
鲁斯喝了一口酒,胡乱擦了擦沾满泡沫的胡子。
“我是想砍死荷鲁斯。”
鲁斯把角杯扔在一边,站直了身子,野蛮的气息变成了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我想把他的头挂在我的长船上,用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兄弟。”
“但我更讨厌输。”
鲁斯走到莱恩面前,两个同样高大的原体对视着,空气中有火花在迸溅。
“狮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是那种结局,我们冲回去,杀个血流成河,最后只得到一具名为‘帝国’的尸体,然后在上面苟延残喘的结局……”
“那我宁愿先忍着,走另一条路。”
鲁斯指了指莱恩手中的剑。
“你选择跟着道主走,不也是因为你高傲到令人发指的自尊心,无法接受窝囊的‘胜利’吗?”
“承认吧,莱恩。”
莱恩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剑身上倒映出的绿色眼睛。
良久,将巨剑归入背后的磁力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
洞天主峰,几个标准日前。
所有此处原体,莱恩、鲁斯、科兹、圣吉列斯,此刻都围坐在一起。
气氛剑拔弩张。
“荒谬!!”
“我们必须回去!现在!立刻!”
狮王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直视着坐在主位的赫克托。
“基里曼、伏尔干、多恩在泰拉,我们在亚空间,力量被分散了!”
“只要我们现在杀回去,汇合泰拉的守军,里应外合,就能把荷鲁斯那个叛徒像挤死臭虫一样挤死在太阳系之外!”
莱恩指着周围漫无边际的亚空间风暴,声音如同雷霆:
“拖延一秒,泰拉就多一分危险。父亲还在王座上!你却让我们在这里看着?”
“赫克托,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不战?!”
面对狮王的质问,赫克托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穿一袭玄色的道袍,没有一丝杀气。
“莱恩。”
“你的战术是对的。如果我们现在回去,不用叫回安格隆和洛嘉,我们也能赢。肯定会赢。”
“但是……”
赫克托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原体。
“然后呢?”
“然后?”莱恩愣了一下,“然后叛乱平息,帝国重建,我们……”
“不。”
赫克托打断了他。
他轻轻挥手。
嗡——
一幅巨大的幻象,在云海之上展开。
那是赫克托基于他对那个绝望的第41千年的另一个宇宙记忆,推演出的如果他们仅仅是“战胜”之后的图景。
画面中,依然是一片燃烧的银河。
“就算我们立刻回防泰拉,与荷鲁斯和混沌四神在帝皇苏醒之际,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决战,并且最终赢得了胜利,那又如何?”
赫克托的声音变得冰冷。
“届时,泰拉陆沉,星海燃烧。”
“我们将赢得一场战术上的胜利,却输掉整个战略棋局的未来。”
幻象变换。
展示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帝国。
“帝国一盘废墟,这在荷鲁斯选择叛变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哪怕有不少原体幸存,哪怕我们还活着。但这有什么用?”
“现实与亚空间的界限将永远模糊。恐惧之眼依旧大开,一道永不愈合的脓疮,横亘在银河的腹地。”
“混沌邪神无需再发动总攻。他们只需要坐在王座上,轻轻低语,就能让无数人类在猜忌、恐惧和腐化中自我毁灭。”
“叛乱,将成为永恒的常态。”
哪怕此时的局面已经比原本的历史,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