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 / 1)

姐妹俩笑得欢快,全然不像在办丧事。

直到秦京茹突然皱眉:姐,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秦淮茹表情一僵——

秦淮茹正值丰腴之年,

同为女子,她不便向秦京茹明言方才之事,只得支吾道:我月事来了,不小心弄脏了衣裳。”

秦京茹急道:姐快去收拾,叫人瞧见多难为情!

秦淮茹暗自咬牙,若非这丫头一惊一乍缠着说话,何至于此。

面上却堆笑道:这就去。”

说罢扭着身子匆匆离去。

堂姐这月信,来得可真凶。”

更衣后的秦淮茹顿觉清爽,正欲返回灵堂守丧——按礼需哭足整日直至贾旭东下葬。

未行几步,忽见亲戚慌慌张张奔来。

淮茹!棒梗领着俩丫头偷鹅被逮了!

秦淮茹如遭雷击:二婶莫不是弄错了?我家棒梗最是规矩嘴上这般说,心里却门儿清。

知子莫若母,那小孽障什么德行她能不知?只是万万认不得,认了就得赔钱!

二婶跺脚:村里鹅都烙着记号,哪会认错!话到嘴边又咽下半句——谁不知棒梗 闯祸?原指望年岁渐长能收敛些,岂料狗改不了吃屎。

快去吧!人家已去寻村干部了!

秦淮茹心头一紧。

搁平日赔个不是便罢,偏赶上严打风头,加上棒梗有前科,保不齐又要进少管所。

当下顾不得多言,拔腿就跑。

村头碾盘处人声鼎沸。

待她赶到时,棒梗脸上赫然印着五指山,被人反剪双臂,眼中淬毒般斜睨着擒他之人。

小当与小槐花倒悠闲,蹲在一旁翻花绳,浑若无事。

唯见傻柱不知何时赶来,正与主家周旋。

贾张氏冷眼坐在碾盘上,全无往日撒泼架势——既知三个野种与贾家无关,自然懒得作态。

围观者见状窃窃私语,已有精明人猜出端倪。

秦淮茹暗骂老虔婆,盘算秋后算账。

转眼已泪如雨下,冲至擒人者跟前跪倒。

贾旭明正忙着,突然看见秦淮茹扑通跪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旭明哥,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棒梗吧,孩子还小,肯定是搞错了。”

贾旭明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秦淮茹,你这话是说我在诬陷你儿子?

旭明哥,我就剩棒梗这一个命根子了。

旭东走了,要是棒梗再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啊!秦淮茹根本不接话,只顾着哭天抹泪,想用苦情戏逼贾旭明让步。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路过,准以为是贾旭明欺负孤儿寡母。

贾旭明气得火冒三丈。

本来丢只鹅不算大事,他也没打算为难棒梗,只要赔钱就能了事。

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

小孩子不懂事?谁家孩子偷东西这么老练?杀鹅拔毛的手法比老庄稼把式还利索。

要知道乡下的大鹅比狗还凶,能看家护院,居然被棒梗悄无声息拧断了脖子。

要不是惯犯,说出去谁信?

秦淮茹,你儿子偷我的鹅,我还不能 了?

旭明哥,孩子贪玩,说不定是和鹅闹着玩,不小心失了手。

棒梗,快告诉你旭明叔,是不是不小心?

棒梗梗着脖子嚷道:谁让他家鹅往我手里撞!我又不是成心的!

秦淮茹两手一摊:您都听见了,孩子说不是故意的。”

贾旭明气得满脸通红。

人赃俱获还不算故意?难道非得等鹅进了肚子变成屎才算故意?他早知道贾旭东家难缠,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狗蛋!去把鹅提来!

不一会儿,狗蛋拎着只拔了一半毛的鹅跑回来。

鹅脖子被拧得像麻花,看得秦淮茹心里发凉——这要还说不是故意的,连鬼都不信。

哦,现在不许提鬼,那就当没说。

贾旭明冷笑:秦淮茹,你给说道说道,这算不算故意?

秦淮茹哑口无言。

再嘴硬怕是要挨揍,乡下可不比城里,打架是家常便饭,为争水源动刀子都不稀奇。

她低头抹泪,眼泪说来就来:旭明哥,我认。

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连旭东的丧葬费都是厂里垫的

贾旭明冷眼瞧着。

要是起初娘俩老老实实认错,看在同宗份上他也就作罢了。

可秦淮茹先是下跪耍赖,又想用道德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你家不容易,我就容易了?

我只养了两只鹅。

原打算今年春天卖一只,给狗蛋凑学费。

你儿子一来就弄死一只,我还怎么换钱?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我家狗蛋的学费怎么办?”

话音刚落,大队干部贾邦国匆匆赶来,声音洪亮:

“旭明说得对,秦淮茹,你在城里有工作,再难能比我们种地的更难?”

“可我真拿不出钱!”

秦淮茹低声说道。

贾邦国笑道:“简单,你们厂不是预支了丧葬费吗?再让他们预支点,把旭明的鹅买下来。”

秦淮茹还没反应,一旁的傻柱忍不住了,大步上前挡在她前面:

“你们这不是欺负孤儿寡母吗?都说没钱了,还硬要赔,有没有良心?”

贾邦国和贾旭明一愣,不记得贾家有这么个亲戚。

“您是?”

贾邦国皱眉。

傻柱挺胸抬头:“我是秦姐的同事兼邻居!”

“哦——”

贾邦国点头,随即挥手:“把他架走,撵出村!敢进来就打断腿!”

几个壮小伙立刻上前,抬着傻柱往外走。

傻柱号称四合院战神,但架不住干农活的力气大,挣扎不得,直接被丢出村。

秦淮茹本以为来了救星,结果傻柱三秒就被解决,吓得她手足无措。

她那些手段对付老实人还行,遇上动真格的,毫无办法。

她小声说道:“这事我得问厂领导……”

贾邦国笑眯眯道:“行,我回头给你们厂打电话。

等你回城,旭明跟你去拿钱。

有问题吗?”

“没……没有。”

贾邦国满意点头,转身离开。

路过棒梗时,见他恶狠狠瞪着自己,左脸还有个巴掌印。

他顺手又是一巴掌,右脸也红了。

嗯,对称美。

村里狗子的屁股都两边一样大,你小子想例外?没门!

贾邦国嘬着烟袋,哼着小曲走了。

打棒梗他毫无负担——按辈分,棒梗得叫他叔爷。

村里规矩,晚辈犯错,长辈有权教训。

这还算轻的,早年偷自家人东西,手都能打折。

秦淮茹敢怒不敢言,瞥见贾张氏满脸笑意,心里恨得咬牙。

现在没法发作,等回城再收拾这老虔婆!

秦京茹赶到村口时,人群早已散尽,只剩下呆坐在地的秦淮茹和咬牙切齿咒骂的棒梗。

小当和槐花正兴高采烈地收拾贾旭明留下的鹅,欢笑声不时传来,仿佛棒梗挨打与她们毫不相干。

秦京茹环顾四周,没见到傻柱的身影,脸上难掩失望:姐,傻柱人呢?

秦淮茹抬眼打量她,见她毫无安慰之意,心头掠过一丝凉意。

转念想到秦家人的秉性,便也释然了。

秦京茹关不关心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中谋得好处。

被贾旭明他们扔出村了。”

什么?秦京茹惊呼一声,顾不上多说就往村外奔去。

那可是她相中的城里女婿,若有个闪失,她的进城梦岂不泡汤?这荒郊野岭的,野狼出没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淮茹狠狠瞪着秦京茹远去的背影,起身走到棒梗跟前。

见他脸上鲜红的掌印,心疼道:你这孩子,想吃鹅也得找个僻静地方,哪能让人逮着?

棒梗甩开她的手不作声。

秦淮茹连忙赔笑:是妈不好,咱们把这鹅做了吃,你想怎么吃?

土豆焖鹅!棒梗脸色稍霁。

秦淮茹却犯了难,鹅是现成的,土豆却不好找。

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土豆地,她眼睛一亮:去那边给妈拔几个土豆来,妈在这儿收拾鹅。”

至于是谁家的土豆,母子俩全然不在意。

棒梗立刻带着妹妹们欢天喜地奔向菜地。

与此同时,贾张氏独自回到灵堂。

望着棺木悲从中来。

按规矩本不该由她守灵,但此刻无人计较这些。

若非看在同姓的份上,村里人连帮忙都不情愿——贾家名声太差,拿了钱都怕惹麻烦。

贾张氏呆坐灵前,心里暗骂:该死的秦淮茹,丈夫都要下葬了还不来守灵!

约莫一个时辰后,秦淮茹才领着孩子们回来。

见三个孩子满嘴油光追逐嬉闹,帮忙的村民面面相觑。

这哪像丧事?纵是顽童也该懂得肃穆,偏这贾家的孩子全无顾忌,倒叫人愈发相信那些风言风语。

众人虽暗自摇头,却都默不作声,只管低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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