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
“轧钢厂小学三年级语文教师。”
做记录的民警笔尖顿了顿,抬头端详这个花红柳绿的老头——祖国的花朵交给这号人物?难怪现在孩子造句都写“阎老师像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
案情很快明朗。
听完阎埠贵关于提亲装扮的辩解,民警摇头叹气:哪家缺心眼会请这么个媒人?没被打断腿都是主家涵养好。
“通知单位交保证金吧。”
民警合上案卷。
毕竟只是奇装异服招摇过市,够不上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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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车间里,随着易中海被踢出项目组,八级工们干得愈发卖力。
液压助力器旁,王卫东正与顾师傅验收零件,时不时聊几句闲话。
“主任,您真要请机械厂的八级丁师傅?”
“对。”
“可咱们厂不缺锻工啊,八级张师傅和八级刘师傅都是顶尖好手。
再说,听说丁老头脾气古怪得很。”
“这些我都清楚,但他有个好闺女。”
“???”
八级顾满脸困惑时,周秘书急匆匆跑进来,“王主任,有件事需要汇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王卫东抬头见周秘书欲言又止,心知不便当着工人谈,便擦了擦手跟他出去。
走到僻静处,王卫东问:“周哥,出什么事了?”
“卫东,最近有亲戚来京城找你吗?”
周秘书试探道。
王卫东一头雾水:“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亲戚?”
周秘书松了口气:“可能是误会。
朝阳派出所来电,说你亲戚犯事要交钱领人。”
王卫东失笑——这不就是诈骗吗?但转念一想:这年头电话稀罕,骗子哪能轻易冒充派出所?
……难道真有素未谋面的亲戚?
他追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叫阎埠贵,自称是你表叔。”
王卫东先怔后笑——准是弄错了!阎埠贵今天该在丁家说媒,怎会进局子?
……笑容突然凝固。
他猛然想起三大妈早晨的话:阎埠贵为说媒“下了大本钱”
。
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细想……
该不会?!
王卫东头皮发麻,顾不上解释,冲回车间找到牛志军:“志军哥,帮我盯会儿车间,我得去趟派出所!”
“出啥事了?要帮忙不?”
“暂时不用!”
他蹬着自行车一路狂飙,终于在派出所下班前赶到。
值班公安打量他:“你是阎埠贵家属?”
王卫东点头:“同志,我表叔犯了什么事?”
“妨害风化。”
公安干脆利落道。
王卫东接过文件签完字,去隔壁交了二十块钱保证金,回来时看到公安领着个穿得大红大紫的人走过来。
仔细一看,这不是阎埠贵吗?王卫东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派出所都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等笑够了,王卫东才问:阎叔,你没去丁家提亲吧?
见阎埠贵点头,王卫东眼前一黑:你不会是被丁家打出来的吧?
哪能啊!阎埠贵连忙解释,丁家人都挺讲理的。”
这时民警催促他们离开,两人赶紧出了派出所。
在大柳树下,王卫东沉着脸问:阎叔,你穿成这样去提亲,是存心要搅黄我的婚事吧?
阎埠贵赔着笑:我这不是想显得正式点嘛。
你放心,我看丁伯仁对你挺满意的,明天我再去探探口风。”
真的?王卫东将信将疑。
他可是听说丁伯仁是个倔脾气,当年为了徒弟都敢跟厂领导叫板的主儿。
“呃——”
阎埠贵神情一滞,以为王卫东知晓了内情,赔着笑凑上前:“卫东啊,三大爷这回办了件糊涂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糊涂事?”
“我这张嘴没把门,把你跟娄晓娥的事儿给说漏了。”
王卫东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撕了阎埠贵。
那晚与丁秋楠促膝长谈后,她倒是能体谅娄晓娥这事。
可丁家父母怎会愿意让闺女嫁个二婚的?
唉,找这么个媒人,真是瞎了眼。
王卫东刚要发作,转念一想:他和娄晓娥的事本就不是秘密。
他身为十一车间主任,娄晓娥是娄半城的千金。
丁伯仁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
这么看来,阎埠贵的失言反倒无关紧要了。
见王卫东神色阴晴不定,阎埠贵小心翼翼道:“这事儿也瞒不住。
不过你放心,我都盘算好了。
二婚又不是啥大毛病,就凭你这条件,要是公开征婚,大姑娘们还不得抢破头?丁家人只要不傻,肯定不会推了这门亲事。”
这就是他的妙计?
王卫东无奈叹气:“得了阎叔,这事儿先搁着。
您可别自个儿登门,明儿我陪您走一趟。
还有这大红袄子就别穿了。”
阎埠贵恋恋不舍地摸着衣襟:“这衣裳不好么?我平日穿的可都是带补丁的,真不用换?”
好嘛,还穿出感情来了。
王卫东太阳穴直跳:“必须换!赶紧回吧,轧钢厂一堆事儿,我饭都没吃就来保释你了!”
阎埠贵讪讪点头。
等王卫东推来自行车时,他刚要蹭车,却被严词拒绝。
开什么玩笑,今天要是载着阎埠贵招摇过市,明天全城都得看他们笑话。
这种丢人事,还是让阎埠贵独自承受吧。
可怜的阎埠贵徒步回到四合院已是深夜,又累又饿不说,进门时差点被阎解成当贼打,实在倒霉透顶。
王卫东回家草草吃了口饭,躺在床上越想越不踏实,索性爬起来备礼。
百倍彩礼不够?那就千倍!
“叮,签到成功,奖励京城牌黑白电视机一台,魔都微型收音机一部,情侣手表两对。”
系统大哥可真贴心。
缺什么来什么,必须五星好评!
清晨哼着小曲做好早饭,出门前特意去阎埠贵家。
刚走到门口,恰遇见阎解放的未婚妻于莉从里屋出来。
于莉穿着碎花棉袄,秀发披肩,脸上薄施脂粉,带着淡淡幽香。
门口狭窄,王卫东已迈进去半步,不便退让。
于莉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偏要贴着身子挤过来。
尽管王卫东尽力缩着,奈何身形魁梧,两人终究蹭了个满怀。
王卫东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于莉。
这女人不简单!
两人擦身而过时,于莉红着脸快步跑开。
她的身体因接触而发热。
王卫东则回味着方才短暂的触碰,心想阎家未来的孩子肯定饿不着。
走进屋内,空无一人。
王卫东喊了几声,阎埠贵才从里屋出来。
卫东,你怎么来了?阎埠贵一脸诧异。
王卫东扔给他一件棉袄:晚上去丁家就穿这个。”
阎埠贵眼睛一亮——崭新的五五式军装!
他只在干部子弟身上见过这种衣服,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摸着铜扣。
这玩意儿在 起码值十五块
王卫东看他眼珠乱转就知道没想好事。
要说四合院里谁还算个好人,阎埠贵勉强算一个。
原着里他曾捡破烂给二大妈凑医药费。
但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耍小聪明。
阎大爷,该不会想把这衣服卖了吧?
哪能啊!绝对不可能!阎埠贵摇头像拨浪鼓,舔着脸问:这衣服是送我的?
王卫东点头。
这原是杨厂长送的,后来又从韩所那儿顺了几件,家里堆了四五件。
阎埠贵美滋滋地把军装揣进怀里,盯着王卫东的裤子:卫东啊,上衣有了,裤子是不是
就这件,爱要不要!王卫东翻了个白眼。
阎埠贵一脸遗憾:行吧,上衣就上衣。”
记住晚上就穿这个,别整幺蛾子。
裤子穿你现在这条就行。”
见阎埠贵还想讨价还价,王卫东瞪了他一眼:再啰嗦媒人钱减半!
阎埠贵立刻老实了,指天发誓:要是我搞砸了你的婚事,就把未来儿媳于莉介绍给你!
这提议倒是不错
胡说什么!王卫东这才放心离开。
骑着自行车来到轧钢厂,路上不断有工人热情打招呼。
前两天刚分了猪肉,工友们对王卫东更尊敬了。
如今第十车间是厂里的明星车间,八级工扎堆,七级工只能打下手。
王卫东已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
停好车,王卫东惦记丁秋楠,先去医务室看了看。
却只见黄医生一人,不由纳闷:按理说休息一天该缓过来了,以丁秋楠的性格不可能继续请假。
想起上次被调侃的经历,他没好意思进去——这年头的中年女同志可不好惹,说话直戳要害。
一不小心就会让你下不来台。
惹不起,躲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