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庄这场丧事办得异常冷清,前所未见。
灵堂里既无人前来吊唁,亲属们也不见悲泣,反倒不时传来孩童嬉闹声。
贾邦国实在看不下去,将秦淮茹唤到跟前。
秦淮茹,你们这般行事成何体统?先不说孩子们不该在灵堂追逐嬉戏,单说你身为媳妇,不论旭东生前与你有何过节,装也该装出几分哀伤才是。”
秦淮茹支支吾吾道:叔,不是我不愿哭,实在是哭不出来。
要不您给出个主意?
贾邦国听得直瞪眼,心想若这是自家儿媳,非得教训一顿不可。
但碍于同宗情分和干部身份,只得耐着性子提议:要不找几个哭丧人
要花钱吗?秦淮茹脱口而出。
贾邦国气极反笑:不给钱谁愿意来?
可我手头紧
那就爱莫能助了。”
贾邦国转身欲走。
秦淮茹急忙拦住:叔且慢!我有法子找来免费的哭丧人。”
待秦淮茹附耳低语后,贾邦国惊得目瞪口呆——这女人可真是个!横竖不用自己破费,还能看场好戏,他便点头应允。
不多时,灵堂里骤然响起震天哭声:
爹啊!您怎忍心撇下我们!
爹啊!娘往后可怎么活啊!
爹啊!睁开眼看看儿子吧!
这哭腔凄切,不知情的路人定要夸赞孝子情深。
可帮忙的村民们都憋着笑,表情古怪。
镜头推近,只见傻柱不知何时已换上孝服,头戴孝子专用的白布尖帽,正卖力拍打棺木哭爹。
那架势,怕是亲爹去世都没这般卖命。
秦淮茹满意地点头,自觉堵住了悠悠之口。
贾张氏蹲在角落眯着眼,权当白捡个大孙子。
要搁平时,棒梗早该跳脚骂人了,但这会儿他正带着两个妹妹玩得欢,无暇顾及。
按乡俗,孝子需三跪九拜送葬至坟山。
这可苦了傻柱,膝盖都快跪碎了才将贾旭东入土为安。
待众人回村时,日已西斜。
秦淮茹一行匆匆收拾行装,片刻未停便离开了村庄。
一行人准备乘牛车返城,同行的贾旭明也要进城讨债。
棒梗三兄妹紧挨着坐在车上,怀里抱着个大盆,里面盛着土豆炖鹅肉。
贾旭明一眼认出那是自家的鹅,只是不明白土豆从何而来。
他皱了皱眉没多问——既然秦淮茹答应赔钱,这鹅怎么处理都随她。
傻柱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几次想伸手都被三兄妹用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牛车载着八人晃晃悠悠驶向京城。
老黄牛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贾张氏被震得浑身发疼。
她啐了一口骂道:穷乡僻壤连条好路都没有,哪比得上京城的石板大街!
车夫秦大壮闻言扯动缰绳,老牛故意专挑沟坎走。
贾张氏被颠得嗷嗷直叫时,树林里突然冲出个圆脸姑娘拦在路 。
京茹你疯了?秦淮茹看清来人后惊呼。
秦京茹叉腰跺脚:说好带我进城的,姐又想撇下我!
见堂妹眼睛直往傻柱身上瞟,秦淮茹顿时了然。
再看傻柱盯着秦京茹鼓胀的胸脯直喘粗气,她眼珠一转笑道:是姐忙糊涂了,快上来!
秦京茹欢天喜地挤到傻柱身旁,少女体香熏得汉子耳根通红。
贾张氏冷眼旁观,想到秦淮茹那些丑事,巴不得多张嘴看她怎么应付。
贾张氏如今也想明白了,她这辈子是离不开秦淮茹了。
年迈体弱的她已无法外出谋生,只能依靠秦淮茹供养。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她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仗着婆婆的身份拼命使唤秦淮茹。
只要秦淮茹还想保住轧钢厂的工作,就算受尽委屈也得忍着。
否则闹翻了脸,她一封举报信递到街道办,谁都别想好过。
牛车上寥寥数人却分成几拨,气氛格外诡异。
因牛车不得入城,到了城外秦淮茹和傻柱一行人只得步行返家。
这可苦了傻柱——被小当和槐花几声叫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给两个丫头当马骑,头上顶一个,背上驮一个,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四合院时,傻柱已累得直不起腰。
院门外,阎解放兄弟正忙着贴春联挂灯笼。
傻柱与他们素有嫌隙,虽满腹好奇也不愿搭话,径直带着小当和棒梗进了院。
倒是秦淮茹与阎家素无过节,偶尔碰面还能寒暄两句,便开口问道:解放,你这是要办喜事?
阎解放回头见是秦淮茹,撇撇嘴答道:不是我,是中院卫东哥要订婚,我帮着张罗呢。”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秦淮茹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幸亏秦京茹在旁搀扶。
姐,你没事吧?
秦淮茹强撑着站稳,心里翻江倒海——王卫东居然又要订婚?娄晓娥才走多久?定是弄错了!她不死心地追问:他才离婚,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
阎解放不耐道:骗你作甚,我爹做的媒,千真万确!秦淮茹闻言如坠冰窟,挣开妹妹的手就往院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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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贾旭东去世、与易中海断绝往来后,她早将王卫东视为囊中之物,岂能容忍他人染指?
此刻王卫东正与戴大檐帽的男子在屋内比划图纸。
婚期定在下周五,按习俗需提前布置院落。
他盘算着趁这几天粉刷墙壁、更换家具——这老四合院要大改不易,除非整院翻修,只能做些表面功夫。
他上次结婚时获赠的家电还剩不少,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丁秋楠是清白姑娘跟了自己,绝不能亏待她。
正当他向前来刷墙的工人讲解装修细节时,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王卫东!
转头望去,只见秦淮茹泪眼朦胧地站在门外,幽怨地望着他。
王卫东心里一惊:这女人莫非吃错药了?
有事?
秦淮茹轻咬下唇:卫东,能出来说几句话吗?
王卫东顿时警觉起来。
秦淮茹这时候找上门,准没好事!
但看她那执拗的神情,不出去她是不会走的。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王卫东不耐烦地走到门外。
秦淮茹哀怨地望着他。
她至今记得初次相见时,王卫东那炽热的目光。
之前几次接触,自己没少被他占便宜,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卫东,你变了。”
她幽幽地说。
王卫东听得直皱眉。
这话要让不知情的人听见,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
别拐弯抹角,有事说事!
秦淮茹暗自叹息。
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这人怎么还不开窍?非得把话挑明吗?
她一咬牙:卫东,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我愿意嫁给你,棒梗他们三个孩子也可以跟你姓王。
不过你之前那么对他们,得好好道歉,再每人给两三百改口费。”
王卫东听完直接愣住了。
这女人该不会被驴踢坏脑子了吧?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简直是精神失常了。
什么喜欢她,还要给那三个白眼狼红包?当他是镶金边的 吗?
他二话不说转身进屋,地关上门还落了锁。
秦淮茹呆立在门外。
怎么回事?王卫东不是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她转圈圈,主动加钱上交工资,然后和她过上幸福生活吗?
这时秦京茹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
秦淮茹没理她,还在琢磨王卫东的反常反应。
秦京茹撇撇嘴。
都是女人,她当然明白堂姐的心思。
不就是怕她抢人嘛。
在看到王卫东的第一眼,秦京茹就打定主意要换目标了——这人可比傻柱英俊挺拔多了。
秦淮茹对那人毕恭毕敬的模样,显然对方背景不简单。
秦京茹一心想嫁进城,图的不就是过上好日子?如今遇到条件更好的,哪还肯回头找个未老先衰的厨子。
眼下她暂住在贾家,不便与堂姐撕破脸,只能暗地里找机会接近目标。
这姑娘虽有些憨直,但在拿捏男人方面却格外机灵。
姐妹俩各怀心思地杵在王卫东门前,谁都不愿先离开。
屋内,王卫东正与粉刷工商量装修细节,思绪却飘回方才秦淮茹突如其来的。
何止是惊吓,简直是要命。
原本他没把这女人当回事,任她如何作妖,只要不接招便是。
可这回对方明显盯上了自己。
以王卫东对她的了解,这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原着里她能耗光傻柱一辈子,足见这女人的耐心。
得给她制造点麻烦才行。
秦淮茹最怕什么?
早先是贾张氏,如今却难说了。
现在贾张氏全指着她养活,若没了轧钢厂的工资,老太太只能喝西北风。
除非贾张氏打算同归于尽,否则根本威胁不到秦淮茹。
王卫东很快排除了这个选项。
易中海更不用说,他还指望秦淮茹和傻柱养老呢。
就算现在关系僵着,也不可能真对秦淮茹怎样。
思来想去,王卫东觉得唯有后院的聋老太太能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