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营养师准时送来的。卤牛肉，醋鱼，炒豆腐。花咏把饭菜在茶几上摆好，将筷子递到盛少游手里。
“尝尝这个鱼，刺都挑干净了。”花咏夹了一小块，仔细看了看才放进盛少游碗里。
盛少游吃了，点点头：好吃。”
“牛肉呢？烂不烂？”花咏又夹了两片过去。
“恩。”
“豆腐，补充蛋白质。”又是一勺。
盛少游抬眼看他：“花咏，你也吃。”
“我看着你吃。”花咏撑着下巴，筷子没动。
“一起吃。”盛少游夹了牛肉，递到他嘴边。
花咏愣了愣，张嘴吃了，眼睛弯起来。“盛先生喂的，特别香。”
两人慢慢吃着。
小花生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阳光从阳台斜进来，暖洋洋的。
盛少游吃得不多，饭后倦意就涌了上来。他放下筷子，向后靠进沙发，眼皮有些沉。
“困了？”花咏立刻问。
“恩，有一点。”盛少游声音含糊。
“去床上睡。”花咏扶他起来，带进卧室，帮他脱掉拖鞋，盖好被子。
盛少游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花咏没走。
他在床边坐下，就这么看着。盛少游睡得很沉，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花咏看了很久，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又碰了碰他的唇角。
看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起身，关好卧室门，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看小花生。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抵在脸颊边。花咏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厨房。
他系上围裙，从柜子里找出低筋面粉、杏仁粉、少量黄油和代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盛少游。
他想盛先生醒来就能吃到。
刚睡醒，嘴里没味道，吃块小饼干正好。低糖的，不腻。
面粉过筛，鸡蛋打散，黄油软化。
面糊装进裱花袋，在烤盘上挤出一个个小小的型状。
烤箱预热。花咏靠在台边等着，目光不时瞟向卧室门。
时间差不多了。他戴上手套，打开烤箱门。甜香混着黄油的味道飘出来。
花咏小心地把饼干转移到晾网上，拿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酥脆，甜度很低。
把饼干装进密封罐时，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花咏放下罐子，擦擦手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盛少游醒了，正撑着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盛先生。”花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睡得好吗？”
“恩。”盛少游揉了揉眼睛
花咏伸手，把他睡得有些翘的头发理顺，“要不要喝水？”
盛少游点头。花咏去倒了温水，看着他喝下。
“盛先生，我做了饼干。”花咏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要吃吗？”
盛少游有些意外：“现在？”
“恩，尝尝。”花咏快步出去，很快拿着饼干罐回来，打开，递到盛少游面前。
盛少游拿起一块，看了看，放进嘴里。
微微甜。
“怎么样？”花咏紧盯着他的表情。
“好吃。”盛少游说，又拿起一块。
花咏笑起来，他也拿起一块，却没吃，只是看着盛少游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把饼干罐放到床头柜上，手撑在盛少游身侧，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盛先生，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困了。”
盛少游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
花咏眼睛一亮，脱鞋上床，侧躺着面对盛少游，手臂小心地环过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盛先生。”他把脸埋在盛少游肩窝，深深吸了口气，“你身上好香。”
……小花生在客厅的婴儿床里哼唧了一声。
花咏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盛少游推推他：“去看看。”
“他可能只是做梦。”花咏不情不愿。
“阿咏。”
花咏叹了口气，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小花生回来，小家伙在他臂弯里扭动。
“盛先生，小花生醒了，睁着眼睛玩呢。”花咏把小花生放在两人中间。
小花生踢蹬着小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花咏重新躺下，一手搂着盛少游，一手轻轻拍着小花生的小肚子。
“小花生，不许闹，爸爸要休息。”
小花生咿呀一声，抓住了花咏的一根手指。
花咏怔了怔，任由他抓着，没抽出来。
盛少游看着他们，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花生的另一只小手。小花生立刻也抓住了他的手指。
花咏看看小花生，又看看盛少游，忽然低低笑起来。
…………
“结束了？”
“恩。”常屿放下文档，解开西装扣子，走到陈品明桌旁，“等久了？”
“没，刚弄完。”陈品明保存文档，合上计算机，“走吧。”
常屿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公文包。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常屿站得近，身上载来很淡的咖啡气味。
陈品明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说话。常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直接回家？”
“恩。”陈品明转过头，“路上去趟超市。”
“行。”
地落车库，常屿的车就停在电梯附近。他拉开副驾门，等陈品明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晚高峰的车流移动缓慢。陈品明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中午列了个清单，你看还要加什么。”
等红灯时，常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清单列得细，从蔬菜肉类到洗碗布都写了。
“买点酸奶吧，”他说，“你晚上容易饿。”
“好。”陈品明接回来，添上一笔。
超市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常屿推着车，陈品明走在旁边，低头对着清单挑选。
“这个生抽评价更好。”陈品明拿起一瓶仔细看。
常屿凑近看了眼标签：“拿这个吧。”
走到生鲜区，陈品明对比着几盒排骨，常屿顺手拿了盒虾放进推车。
“虾拿了。”他说。
陈品明回头看了眼：“好。再买条鱼。”
“恩。”
两人沿着货架慢慢走，偶尔交谈几句。人多的时候，常屿会伸手虚挡在陈品明身后，隔开拥挤。
陈品明拿起盒草莓：“这个挺新鲜，要吗？”
常屿看了一眼：“你喜欢就买。”
推车渐渐满了。
排队结帐时，陈品明看着一车的东西，笑了笑：“好象买多了。”
“没事，慢慢吃。”
……
回到公寓，两人习惯性地分头忙。
常屿把重的袋子拎进厨房，陈品明收拾其他。常屿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排骨。陈品明系上围裙，洗菜、收拾鱼。
厨房里响起水声、切菜声、油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嗡嗡响着，灯光暖黄，空气里漫开饭菜的香气。
“盐给我。”陈品明盯着锅里的鱼，没回头。
常屿把盐罐递过去。
汤煲得差不多了，陈品明舀起一小勺，吹了吹，转身递到常屿嘴边：“尝尝咸淡。”
常屿就着他手喝了：“刚好。”
陈品明点点头，继续忙去了。
简单的三菜一汤上桌：清蒸鱼、排骨莲藕汤、蒜蓉西兰花。
面对面坐下，常屿先盛了碗汤推过去：“趁热。”
“你也吃。”陈品明给他夹了块鱼肚子。
吃完饭，常屿起身收拾碗筷：“你歇会儿，我来洗。”
陈品明腰有点酸，没推辞，走到沙发坐下。厨房传来水流声，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
常屿收拾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他在陈品明身边坐下，递过去一杯。
陈品明接过来，往他那边靠了靠。常屿伸手柄他揽近，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电视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两人脸上。谁也没认真看，只是享受着工作结束后，完全属于彼此的时间。